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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梦婷不用上学。

但她不睡懒觉。六点起床，练功。

七点半吃早饭。然后——

郭德纲带她去天桥乐茶园。

不是去演出。是去"听活"。

"听活"是行话——听别人说相声，学东西。

梦婷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听。不是听包袱，是听结构——哪里铺垫、哪里翻、哪里抖。

她在本子上记——不是那个"了解计划"的本子，是新的本子。这个本子叫"学习笔记"。

"三月三日。郭老师和于谦老师的《西征梦》。结构：开场铺垫（做梦）——中段展开（打仗）——结尾翻（回来）。三翻四抖。"

她记得很细。

中午。在茶园后面的小饭馆吃饭。

郭德纲、于谦、梦婷，还有几个徒弟。

"芸儿，"于谦夹了一块排骨给她，"多吃点。长身体。"

"谢谢谦大爷。"

"叫什么谦大爷，叫谦叔。"

"谦叔。"

于谦笑了。

"这孩子，嘴甜。"

郭德纲在旁边吃面，看着梦婷。

"芸儿，今天听出什么了？"

"听出结构了。《西征梦》是三翻四抖。"

"对。还有什么？"

"……郭老师的语气。说到'我梦见我回来了'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包袱。是真话。"

郭德纲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听出来了？"

"嗯。婷婷听出来了。"

郭德纲沉默了几秒。

"芸儿，你这耳朵——"他摇了摇头，"比你爸强。"

于谦在旁边笑了。

"老郭，你闺女什么都比你强。长得好看你，耳朵好使比你，连嘴皮子都比你利索。"

"滚蛋。"

梦婷吃着排骨，嘴角微微上扬。

她喜欢这种感觉——爸爸在旁边，谦叔在旁边，师哥们在旁边。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四月。期中考试。

梦婷的成绩——语文92，数学88，英语85。

比刚转来的时候退步了。

郭德纲看着成绩单，没说话。

"爸爸，"梦婷低着头，"婷婷退步了。"

"我知道。"

"北京的教材不一样。英语单词太多。婷婷记不住。"

"那怎么办？"

"……婷婷要多背单词。"

"对。多背单词。"

郭德纲放下成绩单。

"芸儿，爸爸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爸爸小时候没读过多少书。十四岁就出来学艺了。没上过高中，没上过大学。"

梦婷看着他。

"你知道爸爸为什么让你读书吗？"

"因为……垫脚的。"

"对。但还有一层——"郭德纲看着她，"爸爸吃过没文化的亏。说相声需要文化。你肚子里没货，站在台上就抖不出好包袱。你读的书越多，你能说的东西越多。"

梦婷想了想。

"郭老师……爸爸，你肚子里有货。"

"爸爸肚子里有货，但不够。爸爸要是多读几年书，比现在更好。"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面，拉开一扇门。

书柜里满满的书——相声集、戏曲集、历史书、文学书、杂书。

"这些书，爸爸一本一本啃出来的。没上过学，就自己学。但自己学不如在学校学。学校有人教你，有同学跟你讨论，有考试逼你——"

他转过身来。

"芸儿，你把学校读好。爸爸教你相声。两不耽误。"

梦婷点点头。

"婷婷知道了。婷婷要把英语考到90分以上。"

"不用90。80就行。慢慢来。"

"不。婷婷要90。"

郭德纲笑了。

"行。90就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