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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她伸出手，摸她的脸，"你长大了。"

她的手在抖。摸着梦婷的脸，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妈妈……"梦婷终于喊出来了。

王惠把她抱进怀里。

"芸儿。妈妈找到你了。妈妈找到你了。"

梦婷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这次哭得比刚才更凶——因为这次是妈妈。爸爸的声音她听了十年，但妈妈的声音她只听过磁带里的。

磁带里的王惠唱京韵大鼓，声音清亮、干净。但真实的王惠的声音是——哭着喊她"芸儿"，颤抖的、沙哑的、温暖的。

"妈妈……婷婷唱了。婷婷唱了你的调子。"

"妈妈听到了。谦哥打电话说了。"

"婷婷练了一年了。太平歌词。贯口。绕口令。婷婷全学会了。"

"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王惠抱着她，眼泪掉在她的红色毛衣上。

郭德纲站在旁边，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擦了擦眼睛。

于谦在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郭德纲接过来擦了擦脸。

"老郭，"于谦低声说，"你闺女比你当年强一百倍。"

"嗯。"

"太平歌词板眼一字不差。这孩子身上有东西。"

"我知道。"

"你知道她像谁吗？"

"像她妈。"

"不。像你俩加一起。"

哭够了。三个人坐在后台的椅子上。梦婷坐在中间，左边是郭德纲，右边是王惠。

王惠的手一直握着梦婷的手，像怕她跑了。

"芸儿，"王惠轻声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梦婷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本子。

一百多页，密密麻麻的记录。日期、频率、名字、画的小人、画的树、画的乒乓球。

她翻开第一页。

"目标：了解郭德纲，了解德云社。时间：一年。"

"婷婷十岁写的。用一年时间了解郭老师和德云社。然后去北京。"

王惠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眼泪就多掉一颗。1

"三月五日。收音机里放了郭老师的访谈。说德云社火了。"

"三月八日。郭老师和于谦老师的相声。好笑。"

"四月十二日。郭老师唱太平歌词。和磁带里的阿姨一样。板眼一样。"

"一月二十日。郭老师说北漂苦。住地下室。冬天不生炉子。婷婷哭了。"

王惠翻到最后一页——

"二〇〇七年正月初八。下午两点。婷婷到了北京。住在平安旅馆。明天去天桥乐茶园。"

她合上本子，抱住梦婷。

"芸儿……你一个人来的？"

"嗯。坐火车。二十七个半小时。"

"一个人？！"

"嗯。"

王惠看向郭德纲。郭德纲的脸色变了。

"十二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坐二十七小时火车从成都到北京？"

"婷婷不怕。婷婷带了钱。三百二十七块。"

郭德纲的嘴唇发抖。

"三百二十七块？你住旅馆、吃饭、买火车票——三百二十七块？"

"嗯。够用了。婷婷没乱花。"

王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芸儿，你傻不傻……北京的东西贵，你怎么不打电话给妈妈？"

"婷婷不知道妈妈的电话。婷婷只知道来天桥乐茶园。"

郭德纲和王惠对视了一眼。

十二年。他们找了她十二年。但她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她只知道一个名字——郭德纲。一个地方——天桥乐茶园。

她用这个名字和这个地方，从成都走到了北京。

"芸儿，"郭德纲轻声说，"以后爸爸给你买手机。给你办电话卡。你想打给爸爸就打，想打给妈妈就打。"

"嗯。"

"你褚爸爸和褚妈妈呢？他们知道你来北京吗？"

梦婷点点头。

"知道的。婷婷走之前跟他们说了。"

"他们……同意了？"

"妈妈哭了。爸爸说让婷婷去。但是婷婷要每天打电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