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窄小的客厅,挤满了七大姑八大姨,坐不下的亲戚,在外面摆了几桌。
刘父刘母红光满面、笑逐颜开地端着平时舍不得吃的鸡鸭鱼肉,摆满几张桌子,不停地给亲戚们倒酒,亲戚们的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听得老夫妻俩心花怒放。
俊贤的房间里和客厅、大门一样到处贴着喜字,他却还是惨白着一张脸,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俊贤,吃点吧。”玉芬端着一个大碗,堆得高高的白米饭上,是油亮的鸡腿、鸡翅。
他没有任何反应,在法院完成公证结婚回到家大半天了,他就那么不声不吭、一动不动坐着,像雕塑一样。
玉芬手酸了,把饭碗放在桌上,往窗外看去,外面的喜气洋洋,和房间里冷冰冰的气氛,简直是两个世界,玉芬不禁怀疑,今天真的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吗?看俊贤那副好像下地狱的样子,喜从何来?
“为什么要和我爸妈一起逼迫我?!”俊贤突然的问话,让玉芬呆了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吴瑞英!你为什么非要强迫我娶你?!我恨你!!”
俊贤那么凶的语气,哪里像新郎对新娘说话,简直像对着一个与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玉芬积压很久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忍不住流下眼泪。
“哭!你就知道哭!王玉芬!我告诉你!就算我娶不到吴瑞英,我也绝不会爱你!”
俊贤起身在背对他哭泣的玉芬身后吼完,还不解恨,用力扯下她头上的大红花,往地上狠狠一扔。
“我知道,我比不上吴瑞英,我没有她漂亮,没有她聪明,没有她有钱,可是,我比她更爱你啊!”玉芬的哭诉声,让俊贤更加心烦。
“我告诉你,”俊贤指着玉芬发誓,“今生今世,我绝不会跟你成为真正的夫妻!等着瞧吧!我一定有办法抢到吴瑞英的!”
他狠厉坚决的神情,让玉芬害怕地发起抖来,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害怕,压倒了俊贤对她不好的难过,但她什么也不敢说。
这一晚剩下的时间,俊贤再没有开过口,玉芬畏缩地盯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睛,已经接近黎明时分,俊贤不在屋子里。
玉芬先是以为他在别的屋里,张口欲喊,再一想,他八成是为了躲她出去了,还是不要把公婆吵醒了,两个老人家为他们的婚事太过操劳,该好好休息。
她把床铺收拾了一下,躺在床上想眯一会儿,但就是睡不着,只得提早起床,到厨房去做早餐。
刘父刘母起床后,没有看见俊贤,玉芬还为他打掩护,“他要忙工作的事,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
只是,玉芬为俊贤着想的这份心意,他即使知道了,也不会领情。
俊贤包了一大包喜糖,来到雄哥的公司后,到处派给大家。
义海没有接他的喜糖,皮笑肉不笑地说,“就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娶到老婆,你该偷笑了。”
俊贤在心里诅咒了两句,没有把生气写在脸上,他是越来越能忍了。
“别杵在这!快去干活!”义海看到他就冒火。
近来为了藏宝图还没到手的事,义海心情真是很差,他骂完俊贤,自己就被雄哥叫去骂了一顿,骂他太没用了,叫他办点事都办不好,再没有看到藏宝图,他就可以滚蛋了。
傍晚,义海带着一肚子火回到家,又拿老婆出了气,在家呆着也无聊,就上酒店去。
他来的这家酒店,就是雄哥前阵子新开的,还招了几个从美欣酒店跳槽过来的小姐。
此刻坐在义海旁边,玉手捧着酒递给他喝的小姐,就是露露。
义海歪在沙发上,半瓶酒下肚,有少许醉意,“露露小姐,你名字好听,人也长得漂亮,不知道你芳龄多少呢?”
露露掩嘴笑,“女孩子的年龄一般是秘密,不过既然海哥你问了,那我就说吧,我是属龙的。”
义海在心里计算着,她属龙,素云属兔,这么说,只比素云小一岁了。
他干嘛要想那个软弱爱哭的女人?空有几分姿色,却不懂展现风情,不懂怎么讨他欢心,永远只会扫兴。
露露笑着叹气,“觉得我老了是不是?确实,酒店里好多小姐都比我年轻漂亮,海哥还肯捧我的场,我真是万分感谢。”
义海举起酒杯朝她笑,“你这也叫老?我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老女人!”
他又喝了几杯酒,调笑得更起劲,露露也偎了过来。
他搂着露露起身,步入舞池,跳了两支舞,酒劲上来了,觉得头晕恶心。
“海哥,你不舒服吗?”露露看他额头冒冷汗,拿手绢给他擦。
她的手绢上和她身上一样,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义海胃更难受了,推开她,冲向洗手间吐了起来。
吐完后,他胃里空空的,突然想念起素云熬的白粥。
看来,他仍然需要那个家,那个被他嫌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