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舒,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在做梦呢。”龙雀声音徐徐,“怎么?你师父还好吗?”
被前辈认出的喜悦浮于面色,周絮又唤了龙雀一声,大踏着步子走至龙雀身边,他蹲下身子,对上龙雀略有些浑浊的视线。
“龙伯伯,您还记得我!”周絮的愉悦之情溢于言表,“只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提及师父时,周絮的喜悦淡去,眼底闪过几分落寞。
“记得,怎么不记得。人一旦痛苦地不敢面对现实,就只能沉入往昔追思记忆。”
“我呀,一闭眼就能看到你刚进入四季山庄时那虎头虎脑的样子。”龙雀的眼前好似真的浮现出了周絮幼时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浅浅,他静静打量了周絮片刻,收回目光后轻叹,“怀章也不在了。是啊,有些人死了亦如活着,有些人活着他不如死了。”
叶白衣甚是赞同:“我看你这儿子活着啊,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掐死算了。”
龙雀正眼没瞧龙孝一眼,心中怒意横生:“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个畜生!我儿子早死了。”
早在他将自己的老子囚于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并斩断老子的双腿时便死了。他出生之时,自己满心欢喜地为他取了“孝”字,只盼着他尊师重道、善事父母,然如今想来,竟是这般的讽刺。
众人不知他的处境,只当他们父子间生了嫌隙,不愿认子。叶白衣便是如此。
“你们父子间的糊涂官司我懒得管,你爱闭目塞听,自己骗自己,我也不管。”叶白衣没有半分客气,“但是你们家这小畜生在外说谎骗人,打着龙渊阁的旗号招摇撞骗,这些你也不管?”
“我管不了!”龙雀将遮挡腿的衣袍掀开,其下竟无小腿,下肢截至大腿便没了踪迹。
眼前的一幕令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往日威风不已的龙雀竟落得这地步!
注意到众人的神色,龙雀将衣袍整理好,复道:“这孽障把我囚禁在此已不知多少年了。”
他被囚于此,不见天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这一切尽拜自己的“好”儿子所赐。
“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此毒手,畜生不如!”周絮看向被扔在一旁的龙孝,怒骂道。
“我是畜生?那他又是什么好东西!”龙孝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龙雀,“虎毒不食子,他却对我如此残忍!他明知道世上有东西能治好我的病,却让我不死不活的做这个废物!”龙孝使劲锤着早已没了知觉的双腿,“我如此对他,他却还不肯帮我。”
“胡说八道什么?你爹为了你的病操碎了心!谁人不知?”周絮反驳道。
龙雀轻轻拍了拍周絮的手,对上他的视线后开口解释道:“他说的是让我把他取到阴阳册,武库里的阴阳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