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第九十章

屋外艳阳高照，屋子里却是异常的凉爽。范怀空将过往事情细细道来，老沉的声音中暗藏了好些情绪，是现在的木白芷听不出的。

说了许久，嘴已有些干了。他饮了一口杯中的茶后，方继续道：“我同你娘便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那……我爹呢？”

“我不知道。”范怀空摇了摇头，眸子中说不清是何情绪，“那个时候你娘她已经有了身孕，但她从未跟我透露过，我也是前几日才知晓。”

闻言，木白芷许久都未开口。

 今日，她已经听说了许许多多此前从未曾知晓过的事情，现在的思绪混乱极了。

先有被周絮告知他乃天窗之人，后有师父告知自己并非孤儿，她也是有爹娘的。

可是，为何现在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那我娘……”木白芷顿住了，她没敢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心底的那个猜测愈发强烈，即使她有意逃避那个答案，也终是逃不过的。

“她死了……她在生你的时候不小心落下了病根，回到神医谷没多久后便逝世了。”

当范怀空将她心底的猜测道出口时，她反而没有了先前想要逃避的心思，就连她以为的悲伤都不曾到来。

或许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有过一瞬间的难过，但很快便消散了。毕竟，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便长在清风剑派，陪在自己身边的、耐心教导自己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师父。

木白芷愣了一会儿，而后才继续问道：“那我又为何会来到清风剑派？按师父的话来说，我应该是在神医谷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遇见你时，你倚在一棵树旁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个时候你烧得实在厉害，醒来之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范怀空说道。

“那个人也不清楚吗？”木白芷问道，“昨夜那个黑衣人。”

范怀空细细回想了一遍，却还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在他知道你出了事的时候已经寻不到你了。”

“他是谁？”

“……叶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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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一片寂静，便是先前叫个不停的蝉在此刻都没了声息。真的是安静极了，静得木白芷只能听见酒坛与酒坛之间相碰的声音。

刚开始喝的时候，木白芷还会用酒杯接上满满一杯，而后再一口饮尽。可现在，木白芷却是直接抱起了那坛酒。美酒顺着坛口流进了她的嘴中，更多的却是洒漏了出来，湿了她的衣襟。

要说这酒有多好喝，当然是不及温客行之前同她一起喝过的桂花甜酒酿的，更是比不上她在三百山庄时抿的那一口酒。

虽然三百山庄的那酒确实不好闻，但尝起来却是没有这般呛的。

而今夜，木白芷已经连呛了好几下。除了脸颊滚烫外，舌尖、喉咙都是火辣辣的，连带着眼泪都给呛了出来。

“不是说……喝醉了就不会记得了吗……”木白芷将坛中的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可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阿絮不会骗人的……”木白芷站起了身，身形已经不太稳当了，“肯定是我……还没有喝醉……对……我还、还没喝醉，我要继续喝！”

语毕，她便摇晃着向屋外走去。周遭都是被她随意摆放的空酒坛，好几次她都险些被空酒坛绊倒。

摇摇晃晃的，她终是走出了屋。

月光如水，温柔地将院落笼罩其中。

木白芷微仰起头时醉眼朦胧，强稳住了步子才勉强未让自己摔倒。她静静地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片刻后便见她傻乎乎地一笑，手呈杯状，十分豪气地说了句：“葡萄美酒月光杯！”

 语毕，她便将手当成了酒杯，仰头饮了一口，而后赞道：“好酒！”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