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怀空并未立即开口,反倒是默默看了木白芷许久。直至木白芷被瞧地有些不自在了,甚至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时,他终于开口了。
“桌上的东西你可认得?”范怀空道。
木白芷这才注意到放置在自己面前的东西。
那是一把匕首,其鞘通体呈银白色,花纹精美,色泽均匀,出鞘后的刀身更是锋利至极,即使在阴沉的白日,也能瞧出自刀刃处散发出的寒光。匕首的柄处镶了一颗玉,玉的周边泛着淡淡的红,若不细看,定是察觉不到的。
这匕首绝非寻常人家所有。
“匕首?”木白芷将其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后,也没看出什么花来。她看着范怀空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说着:“不过这匕首看样子应不是寻常人家的。”
“不错。”范怀空点了点头。
得到范怀空肯定的回答后,木白芷却愈发疑惑了起来。这把匕首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竟让师傅同自己这般打着哑谜?
莫不是这匕首与昨夜那黑衣人有关?
木白芷才想到这里,范怀空便应景地开了口:“这匕首是昨夜那黑衣人给我的。”
“昨夜我同那黑衣人说的话无论何时都是算数的。”范怀空看向了木白芷,深邃的眼睛望向她时带着重重情绪,叫人难以辨清,“你的身世,为师绝不会有隐瞒。”他道出这句话时铿锵有力,毫无半分含糊。
“所以,这把匕首与我的身世有关?”
“你且仔细瞧瞧。”
在范怀空的示意下,木白芷再次将那匕首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又瞧上了一遍。
这次并非一无所获。
匕首出鞘后,只见那刀身上,柄下位置约莫两指处,有一极浅的字,有几处甚至都被磨掉了痕迹。细看之下,依稀能辨别出那字的模样。
是个“穆”字。
“穆……”木白芷的手指轻轻抚了上去,凉意透过指尖,传至四肢百骸。
约莫五六岁时,她初到清风剑派,睁开眼的瞬间便见 一女子坐在床沿边,细细地照料着她。
见她醒来,女子惊喜极了,连忙道了一句:“你可算醒了!”
女子疾步走至桌边,倒了一杯热水,仔细地吹了吹后才将她扶起,喂她喝了水。
女子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将水喝完,而后才好似想起了什么,忙起身向房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唤道:“醒了!醒了!师兄,那小姑娘醒了!”
那女子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位男子。
那男子剑眉星目,墨发高高竖起,一袭黑衣因他的疾步而滚滚向后敞去,更衬得他潇洒恣意。
“她的烧退了吗?”男子穿过长廊,脚下的步子有些焦急。
“昨天夜里就退了,大夫说等她醒来再喝几副药调养调养就无大碍了。”女子紧紧跟着他,原本还是疾走,后来干脆小跑了起来。
“那就好。”
仍记得那天遇见小姑娘时,还下着大雨。她倚在一棵树旁,双眼紧闭着,全身上下早已湿透。左手胳膊那处的布料泛着淡淡的粉,原本鲜红的血迹早已被那瓢泼大雨给冲淡了。
男子轻轻叹了一声,将门缓缓推开。
踏进屋内时,小姑娘正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双乌黑水灵的眼睛盯着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姑娘见一陌生人进了房,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身上的被褥,害怕的神色瞬间在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她随着男子走来的步子,一下一下地挪到了角落,直至避无可避。
“小……木?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我救了你,你还记得吗?”男子止住了脚步,不再向前。为了让小姑娘放下戒心,他的声音都放柔了好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