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映红了半边天,岳阳城被笼罩在一片橘色当中,温柔而又美好。
“事情就是这样。镜湖山庄被灭了门,只有幼子张成岭在李前辈的拼死护送下活了下来。”抵达了岳阳派之后,木白芷方才将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范怀空,只不过省略了温客行与周絮二人之事。
范怀空听完后,半晌无言。他面色淡淡淡的,瞧不出是何情绪。但木白芷觉得他是悲伤的。
良久,范怀空才长长地谈了口气,苦笑道:“李傲风这个老家伙倒真是知恩图报,把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他将眼眸垂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他执起桌上静放着的酒壶,另一手拿起一小瓷杯,缓慢而沉重地走到门口。
他将那小瓷杯斟满,在胸前端举着:“傲风兄,数年前一别,不想再见却是天人永隔。仍记得之前你我二人曾约定的不醉不休,今日我先敬你一杯。等我哪日也同你一样,英勇就义,届时我们二人再在地下一醉方休!”言罢他将那瓷杯一斜,玉液倾泻而出。杯中已然倒的干净了,他又斟了一杯酒,仰头便给喝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范怀空望着屋外缓缓开了口:“你说,是鬼谷的人灭了镜湖派,杀了李傲风?”
“嗯。来的那些人都带着鬼面,领头的人更是自称为吊死鬼。”
“吊死鬼?薛方?”
“是的,那吊死鬼在破庙的时候就被阿……我给杀了。”木白芷险些便说漏了嘴,“不过就在前几日,三白山庄附近的一片林子中,出现在缠魂丝阵。所以那次的吊死鬼应是别人假扮的。”
范怀空神情严肃,仔细地听着木白芷说着她锁遇之事,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吊死鬼成名多年,即使你武功上乘,天赋极佳,要真的与他对上,可能也会有些吃力。”他如此说着,也算是认同了木白芷方才的言论。
吊死鬼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木白芷不知。她有意隐瞒了自己在义庄时的那段经历,缠魂丝匣与琉璃甲更是她无从开口的东西。从前在师父面前毫无保留的木白芷头一次有了自己的小秘密,她不敢直视范怀空的眼睛,害怕被范怀空看出猫腻。
所幸范怀空全然沉浸在鬼谷灭派,兄弟已逝之中,并未注意到木白芷略显慌乱的神情。也不知他心中在思索些什么,来回踱着步子,却是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停下了步子,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行了,你先下去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早些去休息。”范怀空手朝着木白芷些微一摆。
木白芷轻微俯身:“是。”
待木白芷离去后,范怀空的神情不自觉地便严肃了起来。
“鬼谷……”
他望着外头的景象,橘黄色的夕阳已经全然落下山去,天渐渐暗了下来。
他的眉轻轻蹙起,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久后,这江湖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了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