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第三十一章

“呕——”张成岭本来就没吃多少，吐到最后只剩下一肚子的酸水了。

“好点了吗？”温客行轻轻拍着他的背，见他点头后，温客行继续道，“走，坐一会儿。”

温客行扶着张成岭走来，坐在了木白芷身旁。吐了许久的张成岭此刻的脸色差极了，一张小脸极为苍白。

木白芷掏出手帕，轻轻擦着张成岭嘴边残留的水珠。她的动作极为轻柔，张成岭不自觉地便想到了他的娘亲。他的鼻头一酸，眼底瞬间泛起了委屈之意：“木姐姐，我还是觉得好难受。”

“那魔音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你内力尚浅，难受些是应该的。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木白芷轻轻说着。

“成岭，你多大了？”周絮问道。

“十四岁。”

周絮眉头一皱，严肃地说道：“武林世家子弟五至七岁开蒙，就算你七岁开始练内功，也练了七年，怎么练成这样？”

周絮相较于木白芷则严厉的多，一番话下来丝毫没有给张成岭留面子。张成岭自小便养尊处优，不曾受过爹娘的教训，现下镜湖山庄被灭，自己又被周叔一顿说教，思及此，他的眼眶唰得一下便红了起来。

周絮丝毫没有心软，反而厉声道：“不准哭！”

张成岭被吓得愣了好一会儿，侧头看向木白芷时更显委屈。

“小朋友爱玩是人之常情，周公子对成岭未免太严厉了些。”木白芷维护着张成岭。

周絮冷哼了一声：“我为什么从来不贪玩。”他瞥了张成岭一眼，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一路走来，张成岭品行如何，周絮是再清楚不过的。孩子自是个好孩子，可他根基如此差，日后又如何能保全自己？更不要提他身上还负担着镜湖派复兴的重任。

“傻小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嫌货才是买货人。”温客行将几人的神色都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你周叔骂你之前不用功，就是想点播你的意思，你还不聪明点。”他拍了拍张成岭的背示意着。

张成岭抬眼看向周絮，心底有些忐忑，见周絮并未反驳温客行的话，随即便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周叔，师父！请你收我为徒。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辜负师父救我教我的恩德。”

“你起来！你是镜湖派遗孤，肩负着门派传承的重任，怎能由我教你？”周絮面色严肃，这徒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收的。

“我还没入门……我家大哥武功高强，二哥读书厉害。”张成岭惭愧地低下头去，“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负责留在爹娘身边尽孝，所以从未好好习武……镜湖派的武功我没学会什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有太多无可奈何与身不由己，错过了便真的错过了。木白芷轻轻叹了口气，即便她心疼张成岭的遭遇，但是她的看法同周絮一样。

“成岭，你是镜湖派传人，若是今日拜了周公子为师，多少有些于理不合。若你真想学习武功，也应当拜入五湖盟门下，毕竟他们才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木白芷道。

张成岭闻言激动了起来，音量也提升了不少：“我不！我就要拜在周叔门下。师父，求你收我为徒！”

“起来。”周絮看向张成岭，“我再最后说一次，起来！”

周絮的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张成岭敛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的脸色，只得依他所言缓慢起身。

“成岭，你也十四岁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就可以做的。”木白芷苦口婆心地说着。哪知话音方落，温客行便说道：“阿芷，你不要那么固执死板嘛。你和周兄二人可是这傻小子最亲近的人了，投师周兄于理虽不和，于情却是可以的。”

“我……”木白芷听了他的一番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难道真的是她太过死板了吗……

镜湖派虽为五湖盟其中一派，但实际上各派之间走动甚少，张成岭对他们的熟悉程度还远不如只相处过数日的木白芷与周絮二人。

木白芷将眼神投向了周絮，不管她是认同还是不认同，最终还是周絮说了算的。

周絮沉思了一番，良久他才缓缓对张成岭说道：“你已经错过扎根基的最好时间了，恐怕穷极一生也难窥探最上乘武学之门径。”

“别瞎说。傻小子，你要明白你周叔的意思。他所说的最上乘的武功是达摩祖师、长明剑仙的程度，没几个人能达到。”温客行伸长了手，轻轻拍了拍张成岭的肩膀，鼓励道，“你从现在开始努力啊，练成我这个样子问题不大。”

言罢他还微微侧过头，略过了张成岭的身子，向着木白芷笑了笑。温客行的笑是木白芷始料未及的，她只觉得心跳突然加速了不少。

“嗯……温公子此番所言极是。成岭若从此时开始苦练，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木白芷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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