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不远处河上的一艘画舫上便传来悠扬的箫声,回旋婉转,余音袅袅,伴着河面吹来的风,温暖的火,月光动人,若忽略手中的野果与脚边烤黑的鱼,当真是良辰美景。
画舫上坐着一青衣男子,正是木白芷方才所询问之人——温客行。他双手握着箫,指尖轻动,那双桃花眼更是深情。他身边立着两位绰约多姿的女子,一位替他摇着扇,一位替他烹着茶,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
周絮和顾湘二人的表情倒是如出一辙,前者向着那画舫望去,再次回头时轻轻叹着气,他已然无语,后者则是无奈地看了一眼,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即将翻上去的白眼,只听她道:“人学坏可真快!”
木白芷循声望去,画舫上三人如画般的场景尽收眼底,她面色淡然,心情并未因温客行身旁出现的两位女子有所起伏。顾湘为此还偷偷瞥了好几眼,确定了她的反应后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主人任重道远啊!
可惜顾湘不知道的是,木白芷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内心早已泛起了涟漪。只是其中产生的酸涩烦闷之情,怕是连木白芷自己也不知是为何。
片刻后,箫声渐停,画舫上的青衣男子手指修长,那箫在他手中灵活转动,好似一朵白莲。只略微转动了一圈,他便重新将萧握回手中,他腾跃起身,一脚踏上了画舫的栏杆。他的衣衫宽大,起身时清风灌入,将他的衣摆鼓鼓吹起。他双手张开,发丝也随风摆动,凌于空中时,银辉洒落,他那一刻像极了画中仙,衣袂翩翩,风姿卓越。
温客行的轻功是极好的。画舫与岸边相隔较远,只见他足尖轻点河面,身形轻盈好似雨燕鸟,不消片刻他便落于岸边。
“如此星辰如此夜,正宜对酒当歌。”温客行踱着步子,周絮听了此言,当即便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仰头喝了一口,此为无言的拒绝。
温客行轻轻笑着,眼神径直落在了被周絮扔掉了的烤鱼和木白芷手中拿着的野果上:“岂能以这番粗劣食物打发一餐?太湖三白天下鲜,我船上呢正好有个名厨,还备了好几瓶阿芷爱喝的桂花甜酒酿,不妨让他给咱整治几道好菜下酒?”
“阿芷?温公子可是说的我?”木白芷微微一愣,注意力全放在了温客行对自己的称呼上。
“自然。阿芷可是不喜?”温客行问道。
木白芷轻轻摇着头:“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罢了,温公子怎样叫都是可以的。”
温客行闻言笑道:“既如此,阿芷不若唤我阿行?”见木白芷身形一怔,犹豫的神情自面色一闪而过,他继续道:“我这几日又管杀又管埋的,可帮了阿芷不少忙,阿芷还一口一个温公子,岂不是太见外了。”
木白芷顺着他的话细细思索了一番,虽言之有理,但让她唤一句“阿行”是如何也唤不出口的,那未免也太亲密了些……
“阿……温公子。”木白芷终是没有随他的意。
“阿芷如何唤得顺口便如何唤吧。”温客行握于右手的箫轻轻敲着左手手心,他自是不急于这一时的。
言罢他又看向坐于木白芷身旁的张成岭:“张小公子,一日未见,你好像……长个儿了。”他拖长了调子,引得张成岭循声望去便是想看看他要卖什么关子,可谁知他最后竟道出了这么一句话。张成岭有些无语,转过头去继续啃着他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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