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夜渐渐散去,一抹鱼肚白划破天际。层云絮叠,明光遮掩其后,婵娟暗淡隐去。
天,快亮了。
木白芷的睡意早在与温客行动手时便散了去,眼瞧着天慢慢亮了起来,她索性席地打坐,运功修习了一番。
当清晨的第一抹光照进破庙,木白芷的眼皮微动,随之便睁开了双眼。她深呼出一口气,通体舒畅。
温客行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盯着木白芷时倒是毫不避讳,天亮以后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眼前的女子一袭白衣,款式极为素净雅致,唯有衣襟处缝制了些许同色系的白芷花,若不细看,便是一身纯净的白。那衣裳穿在木白芷身上着实素雅了些。在他看来,木白芷皮肤白皙通透,细长而舒扬的远山眉搭着那双杏仁眼最为灵动,执剑之时身姿翩翩,青丝随风而动,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如此可人当着烈焰红衣,秋波一转,意惹情牵。
“温公子这般看着白芷,可是白芷脸上有何脏东西?”温客行的目光实在太过炽热,无法忽视的木白芷只得侧头问道。
温客行轻笑了一声,道:“‘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木姑娘生得如此貌美,不知可否婚配?”
他悠悠道出此句,好似只是在询问今日天气如何,并未感到丝毫不妥。
木白芷因着这句话又羞又恼,白净的脸上瞬间便泛起淡淡红晕。她猛然转过头去,避开了与他相对的视线,几欲起身,却不想心中有些许慌乱,险些跌坐于地。
温客行瞧着她的反应心里乐开了花,只听得他继续道:“木姑娘可是害羞了?”
木白芷自是不愿理会他,手执着剑径直走向门口,衣摆处掀起的风将倚在门边小憩的顾湘惊醒,她的眸子惺忪,看着眼前的木白芷不知发生了何事。欲离去的木白芷一只脚已踏出了门,后脚刚刚跟上便倏地想起险些被自己忘却的周絮与张成岭二人。
她深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去,面色并不好看:“周公子……”
周絮坐在地上静静目睹了这一切,心中自是明白木白芷所想,随手拿起了地上的一根枯草戳了戳仍在睡梦中的张成岭。感受到腰间一阵瘙痒的张成岭瞬间便惊醒过来,他迷糊地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也顺势滑落。
“天色已明,多谢两位。”周絮起了身,道了句客套话后,便带着张成岭走向了门口,“今日相逢,有缘……”周絮的目光下意识地便向木白芷看去,只见她听见“有缘”二字后,脸色倏地一变,只恨不能立刻离开。
温客行自是注意到了木白芷的神情。清风剑派各个都是狡猾的老狐狸,不想竟养出了这么一个容易害羞的小白兔,他倒是愈发觉得有意思了。
“有缘自会相聚。”温客行接着周絮的话道,“其实何必等他日再聚。二位要送这孩子去太湖,路途迢迢。我呢,正好有一艘画舫,也想领略一番太湖风光,我们一同走水路去,岂不舒坦?”
温客行先前说的轻佻话,木白芷还耿耿于怀,她瞥了一眼温客行:“不劳烦温公子了。”言罢三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倒是温客行站在原地,不依不饶地继续道:“小可生平最不喜有缘人风餐露宿,雨打风吹!”
木白芷走在前头,脚下的步子生风。听见温客行那略显轻浮的声音后她眉头紧蹙,双手捂耳,走得愈发快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