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岭接过那烤饼,倒是同周絮一样盯了许久。他乖乖地坐在木凳上,头发有些许散乱,整个人看上去落寞极了。
“怎么?你不喜欢吃那个饼啊?”顾湘拾起包袱里的包子,唤了一声,“给你吃包子,接着!”
那包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张成岭怀中,可谁知他接到那包子后竟道了句:“我不吃你的东西。”
“得了吧,少侠。你的命还是我救的呢!”顾湘听此一言,差点便被气笑了,“要不然不要姑娘救的命,死来看看啊。”
顾湘一向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自是没有注意到此番话道出会给张成岭带来怎样的伤害。温客行到底是个有心思的,张成岭刚经此一难,哪里还能再受什么打击,他开口道:“小丫头,少说两句。嘴巴这么毒,小心嫁不出去。”
只见顾湘小嘴一瘪,多少有些不开心:“果然这世间的人都是不分好歹的。我刚刚才救了他的命,只不过说他两句就跟乌鸡眼似的,有本事跟仇人拍桌子瞪眼去啊。熊样!”
顾湘这番话虽不算重,但是放在张成岭身上可算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木白芷担忧地看向了张成岭,生怕他受不了这刺激:“成岭他……”
木白芷欲替他说些什么,却见张成岭一副受了教的模样,他站起身来走至了略为宽敞的地方:“顾小姐教训的是。对不住,是我错了。张成岭拜谢姑娘救命之恩。”言罢他便双膝跪地,向着顾湘的方向诚心磕拜了一头。
顾湘原本听见他道歉的话语别扭地转过头去,不愿看他,谁知再次回过头的时候他人已经跪了下去。第一次受人一跪的她着实有些慌了,她站起了身,说话都开始磕巴了起来:“我……我可没叫你跪啊。行了,行了,起来吧。”
顾湘说话虽毒了些,但说的话却是在理的。好在张成岭是个能听进去话的,最后还是乖乖地吃了顾湘的烤饼和包子。
经过一夜的折腾,木白芷倒是有了些许倦意。面前升起的那团火将她的身子烤的暖暖的,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不消片刻她便彻底没了意识,头也开始小鸡啄米般的轻点起来。就在她的头连带着身子即将侧倒于地的那一刻,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托住了她的侧脸,斩断了她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可能性。
可谁知那只手才刚刚触碰到木白芷,她便像一只受惊了的小猫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便伸出手去,以掌作刃直直向那人劈去。温客行心底一惊,忙伸手格挡,化掌将其推开。木白芷却不慌不忙,顺着他推开的力道向下划去,脱离了他的掌控,另一只手也顺势向他攻击而去。
一个掌风凌厉,一个以守为攻,二人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回合,一旁烤着饼的顾湘见这阵仗倒是开心极了,双手各持着烤饼竟学着他们比划起来。几番来回后,两人均被对方逼得再无出手的可能,方才住了手。
“温公子?”木白芷被禁锢住了手腕后,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她讪讪松开了手,温客行也跟着放开了她的,他笑道:“木姑娘武功当真了得。”
木白芷听他此言,更是心生愧疚,方才吃了人家的烤饼,这会儿竟还同人动起手来。她将从耳畔掉落的发丝捋了回去:“抱歉,我太……”
“木姑娘出门在外,谨慎些是应当的。”温客行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只见他两只微微一捻,折扇似花一般展开。
他轻轻摇动着扇子,心情颇好。明月透过破烂的窗照进屋子,流光四散,只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眼角微扬,便是一个抬眸都能熠熠生辉。
木白芷只是匆匆一瞥,不敢多看,可即便如此,也乱了她的心神。他好似勾人的狐狸,不论是眉眼,还是举手投足间。
两人之间的怪异氛围到底是没有弥漫开。坐在一旁的张成岭也无暇顾及方才二人莫名其妙的交手,腹部的疼痛让他嘴唇煞白,身子无力,连着脑袋都有些晕乎。他紧紧皱着眉,一声不吭,似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受了伤。
察觉到张成岭的不对劲后,温客行轻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语气却是引起了其余人的注意:“张公子,你身上有伤啊?”
“我……我没事儿。”被温客行一眼看穿后的张成岭心虚地放下了捂住腹部的那只手,鲜红的血迹留在他的掌心,他一动也不敢动,“多谢温公子关怀。”
“有伤便要尽早调治,小可家传一点浅薄医术,你若不嫌弃,我大可……”
温客行说着便起了身,双手向着身后顺了一番宽大的衣袖。他一副热心肠的模样,倒是让张成岭慌了神:“不用,我没事。”
“温公子。”木白芷虽不知张成岭为何不愿调治伤口,但凡事皆有因,想必他也有他想藏住的秘密。木白芷起了身,缓步走至他与张成岭之间,“既然成岭说没事,便不劳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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