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无法舍弃之人,什么都无法改变
……
要是是真回家就好了
牧师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愣神
啊,是啊,他回来了
回来多久了呢?
牧师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坐直了身体
好像回来有一会了,但是为什么他又没印象?
牧师展开双手放在自己身前,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看了一会后仿佛才想起来要做什么似的,召唤出了系统面板
他滑动着自己那长的似乎没有尽头的身份面板,最后锁定在了预言家的面板上
“唉……没想到最后还得打白工,亏大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牧师发出一声喟叹,无奈的笑了笑,隔着屏幕轻轻抚摸了散发着金光的预言家身份牌
“你死了,确实该我了”
留念出游戏后发现自己还在之前那片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毒药腐蚀过的场地,他挠了挠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觉得还是先灵界回房间吧
然后刚转身迈出半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这属实吓了他一大跳,但此时的他还装备着身份牌,兽类明锐的嗅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是自己人,所以他一下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都软在了对方的身上
“鞋都不穿?”
叶子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将留念用公主抱抱了起来,顺着走廊往回走
“太急了,要救那个女巫”
舒服的靠着叶子的胸口,留念甚至都困了,眼睛都懒得睁
“也是,你没至于疯成那样,再懒也会穿鞋”
“……信不信我咬你?”
“信”
留念能听到从对方喉咙中发出的轻笑声,他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听到了别的脚步声,但并不在意
他相信叶子
“那个好像是……留念?!”
“太好了!我们找到留念了!”
“留念和叶子在一起!”
“叶神?!”
……
好吵……
叶子啧了一声,留念有些烦躁的睁眼,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向噪音处,就感觉叶子抱紧了他走出长廊,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檐上,留念注视着叶子的双眸变成纯黑,随后似乎是穿过了一道传送门,他们瞬间来到了留念的房间
“🤫”
叶子的突然出现吓了阿凉一跳,但看到抬起头看向他的留念后立刻回过神,转身迅速关上门然后挂上了好几把锁
留念震惊的看着门上的那一堆锁
不是……?他也没走太久吧!阿凉是经历了什么吗?被抢劫了也不至于这样吧!
叶子低低的笑了几声,将留念放在了床上,把自己面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现在可以说话了,我封锁了空间”
叶子的眼睛还是纯黑,根本看不到瞳孔
“阿凉,刚才是怎么了吗?”
留念对阿凉伸出双臂做出要抱抱的动作,阿凉心领神会走过来坐在留念身边抱住了留念
“你走了之后一大堆人堵门来找你,然后我和他们说你灵界跑了,好像出了什么事,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出去找你了,看起来挺急的,再后来没过多久叶哥就带你回来了”
阿凉拿着一条湿毛巾替留念擦着脚,留念乖顺的坐着看着他动作
等阿凉给留念擦完脚后,叶子和阿凉进了卫生间不知道聊什么去了,留念对那没兴趣,自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打开了系统面板,锁定在了预言家的面板上
他手中出现一张金色的身份牌,那只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如张异劫在众人眼中的形象
他似乎一直都是在笑着鼓励大家
至少装备预言家身份牌的时候是这样的
他羡慕所有能拿狼牌的人,因为身份限制他没办法亲手握住属于自己的骨刀
虽然是盗贼,但却承担起了神职的职责,用所有的力量去动员好人阵营甚至会去帮助内奸阵营,在这个该死的游戏里一次又一次的鼓舞着大家,让许多人坚持到了现在
这样一个家伙为了救他连一点数据都没留下
他有些头疼,他实在是有心无力,他已经没办法扛起更多职责了
脑海中出现了上局牧师的身影
他一直感觉那个牧师很熟悉,他肯定认识对方,但是他实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留念盯着预言家牌,在思索要不要使用
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将身份牌扔到了一边,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拉上被子盖住自己后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累了,连着打了两局游戏,精神真的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两次都没有带伤出来,但游戏内的消耗太大,对精神的要求是巨大的
所以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在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很多人
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和对他的呼唤
他应该认识他们吗?
一场又一场比赛,他的游戏总时长突破了五千小时
原来……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啊……
他又一次看着那些人在自己眼前离开,那一张张笑脸越发模糊,他早已记不清那些人了
但他一直记着 要杀了规则 废了这个游戏 带幸存者出去 不能负了他们
他早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了
他一直记着自己为什么还存在
每一次的瞳孔骤缩,每一次的心脏停跳
他似乎都还记得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痛苦
他很清楚的记得系统对他们做过什么
叶子濒死时的笑容
老师临死前的背影
他其实都记得
他也没有一直都在逃避
他只是……
是的,他是懦夫,自始至终只有他一直在逃
但当事情摆在眼前时,他会冷静且果断的面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佳的处理方式去解决问题
他会等事情自己来找他
虽然他会逃,但他不怕事
这一路走来,每个选择他都不后悔
他从来不后悔
哪怕他从未有过什么决心和目标
没有灵魂 但依然是他 因为他本身就不需要灵魂 因为他是他 他本就不一般
当问题出现时,他只会考虑如何处理问题
他的数据是缺失的
但他不是
追随他的他们也不是
他一直都是心甘情愿入局的
啊 他好像想起来了
那个牧师 他遇到过
是那个奸商啊!
阿凉:你要不也在这里休息会吧
叶子:我也想,但事情还没完,对面不会罢休的,我得盯着他,随时准备跟进去,先让他睡会吧,他也累了
阿凉:好吧,叶哥也要注意休息
叶子:也快结束了,过段时间会来最后一批新人,留念等这一劫过后又得忙起来了
阿凉:又来新人吗?狼队又快死完了?
叶子:没剩几个了
阿凉:唉……大洗牌啊……这段时间是最后的日子了吧?
叶子:恩,得辛苦你在照顾他一段时间了,快了
阿凉:不辛苦,每天看着他的变化我也很开心,至少能陪着他,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陪伴了,就是希望最后……他能好受点
叶子:他会的,至少他选择了他认为的最好的结局,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了,我们无法干扰
阿凉:我知道,叶哥,我一直都记得,那你又为什么要拼命呢?
叶子:明知无法改变但却赌上性命,我已经是故事的一部分了,所以我和你们玩家不一样,我确实有能力改写结局,但我不会去改变他的决定,我尊重他的选择
阿凉:我明白了,叶哥,他好像要醒了?
叶子:恩?
黑暗的尽头
是无尽的血色
踩着满地的血色沼泽前进
最后被溺死在最绝望的希望前
这就是终点吗?
那我拒绝这样的结果
用力挣扎着,反抗着,誓死与天对立
不屈的亡魂最后引来了时空旅人的注意
赌徒的桌盘已经摆齐
下注时间已过
即将迎来揭晓谜底的时刻
“醒醒,留念?醒醒!”
熟悉的声音由远到近,留念挣扎着从血腥味的深渊里一跃而出,猛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留念剧烈的喘息着,阿凉担忧的注视着留念,叶子依然是那副面瘫脸,但伸手揉了揉留念的脑袋试着安抚他
“做噩梦了?”
“恩”
“你刚才挣扎的有点厉害,我们就叫醒你了,又被困在梦魇里了?”
“恩”
留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头有些胀疼,让他有点难受,他是真的有些疲惫了
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属实有点为难他了
而且……
“叶哥,你还有血吗?”
他没有退路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抱歉,我暂时没办法凝聚出多余的鲜血”
叶子用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但淡粉色的肌肉里并没有任何红色
叶子知道留念的想法,但他是真的没血了
“没事”
留念躺了回去闭上双眼,阿凉有些担忧的坐在他的身边握紧他的手,留念伸出另一只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又不是没遇到过比这还糟的情况,放心吧凉,会没事的”
他还真的得感谢那该死的系统
游戏与现实分的很开,现实的体力与蓝条并不会被代入游戏内,而游戏里再怎么折腾都不会影响到现实
除非认为游戏就是现实,否则无法将游戏内的伤势代入现实
虽然……这也不算现实吧……
他现在除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以外,其它的都挺好的
毕竟他之前喝了叶哥的血
张异劫的事情让他的心很累很累,他知道必须得趁着这次的事件把对方彻底抹杀干净,不然回头倒霉的只会是他的伙伴们
不可能每一次都有人能救他的
也不可能每一次都会像上局那样全部幸存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张异劫
“不会更糟了”
他喃喃道
看着再次入睡的留念阿凉看着留念脸发了很久的呆
叶子也没解释什么,也躺了下来,把自己的胳膊给留念当枕头,让留念靠着自己睡
大概是睡熟了,留念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叶子能看到留念身上在发生什么
他能直接看到留念的数据,毕竟他有留念的灵魂不是吗?
留念完全放松着,抛弃了一切东西整个人的思维都往外散发着
一种可以任由自己的意识飘离,或者只盯着某处看,悠闲的,没有催促,没有任何东西推着你走,可以停在原地,静静的发呆,然后浪费着时间的流逝,就当做一种“偷懒”耗费一下午的时光,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这是最快速能够恢复精力的事情了
但因为某次他太放松导致忘记呼吸差点死亡后,他就很少会这么做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最信任的两个人就在他的身边,他可以肆意这么去做
他们永远会给予他最后的避难所
他可以永远信任他们
阿凉其实想过要拯救这条时间线的留念的
但是很可惜的是,他相信叶子不是那种会对他们撒谎的人
甚至叶子作为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以玩家的身份强行参与了进来但依然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
叶子比他强太多了,他很清楚这点
所以他无奈的妥协了
他负责给留念精神上的安慰
至少
能让留念好受点
至少在他这里
留念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责任和肩上的压力
可以继续做一个小孩子
虽然留念其实比他大十几天
但就平常表现出来的性格而论……留念的年龄绝对不会超过十岁
用弑神的话来说十岁可能还多了
三岁还差不多
好吧,我想没人会反驳他的这一观点
阿凉拿着书靠着床阅读着,叶子抱着留念安静的睡着
至少现在也挺不错
阿凉抬头扫了他们一眼,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