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灰暗的地牢里,幽幽暗火闪烁,噼里啪啦的火星四溅,转瞬便成了灰烬。
簌簌寒风从铁窗缝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光线里尘埃飞扬,
刘子行蓬头垢面,散乱着头发,一身单薄素衣,失魂落魄地跪坐在牢门前,
接连不断地呼喊反抗无果,眼下已是没了气力,夜半的冷气从衣缝里钻入,浑身如浸透在冰水里,毫无血色的青紫色嘴唇干裂成条条沟壑,欠起层层透明的死皮,双目黯淡无神,眼白发黄被血丝萦绕,宛如迟暮将行的老者。
几个时辰前还是不可一世的皇帝,转眼间已成了落魄的阶下囚,这天翻地覆的变化给了刘子行沉重一击。1
这段我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按他所想,此刻被关在阶下的该是那周生辰啊!该是那周生辰如丧家之犬般跪地苦苦哀求自己呀!!可现实难料,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机关算尽,却不知这心思早已被猜透!
隔着一间空房,金太垂头丧气地蹲卧在柴草垛,他本是为了报复周生辰才和刘子行联手,内应外合,本是万全之策,只是哪里知道这周生辰竟还留了后手?!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一把老骨头也是认了,唯一难以放下的,还是没能为爱子报仇,不知这黄泉之下,父子相逢,该如何啊?!一想到这,金太是坐卧不安。
“走啦!!该上路了!!”
狱卒嘴里吐出一棵枯草,手里的佩剑往铁牢上粗暴地撞了撞,不耐烦地冲着昏睡过去的刘子行喊着。
刘子行惊醒,怒目圆睁,很是气愤又难以理解,一个小小狱卒,怎敢如此放肆!!
“瞅什么瞅!!还以为你是皇帝?!一个死囚罢了!!耍什么威风!!”
狱卒啐了一口唾沫,和同伴放肆嘲笑着,在这刺耳的嘲笑声里,刘子行彻底绝望,自己的春秋大梦已经醒了,眼下实实在在的是冰冷的铁窗,沉重的手镣脚镣。
午时,玄武门处,刽子手扛着大刀,稳稳地站好。刘子行,金太二人被押着入场。台下一圈圈被京城里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刘子行第一次见识到,这普天下竟还有如此众数的百姓!
而他的这些民此刻亲自看他被斩首,面上没有一丝悲戚,倒像是眼巴巴等着,盼着那一刻的到来!
与之相对的,周生辰一现身,百姓如潮水般向他奔涌而来,各个都顶着灿烂而欣慰的笑脸,而周生辰亦温和地回应着这热切亲密的子民。
此情此景,刘子行恍然明白了,江山得以稳固的根基不在那尔虞我诈的谋略算计,而在于这素朴纯澈的民心啊!
他冷冷地苦笑了一声,他后悔吗?又怎么会?这天下百姓向来就不再他刘子行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会为着百姓的生死着想,不会为着百姓的衣食住行而担忧,更不会因为百姓对自己的冷漠而感到愧疚!
他唯一在乎的,只是对周生辰的深入骨髓的恨与嫉妒,他一心所系的也只不过漼时宜一人而已!!
“别磨磨蹭蹭的了!动手吧!!”
对着这升起的太阳,刘子行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了漼时宜浅笑嫣然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