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官画墨,漫陆霜之苍。
一只白羽信鸽翱翔于上。
旷野的雪地,高耸的白山,墨黑的峰顶,曰画墨。此地被高峰围成一个圆,中心位置一点褚褐,是座木屋。
信鸽逆风雪,坠向木屋,玉尘擦翅过,帆起白羽声。
转眼间,白鸽就停留在木屋唯一的窗前,用自己的鸟喙啄木窗架子。
这木窗破破烂烂的,唯一挡风的窗纸都生了几个洞,这时要再被啄一下,估计无用了。
木屋吱吱呀呀,里面好像有个人在用力的跑,不久时,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一袭白衣,唇红齿白,头顶鹿角,白发及腰,虽为男子,可这杳霭流玉的样子,比起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用“美”字形容,最好不过。
皮肤也白,一双手纤玉凝脂,脸颊一丝肉红,与这冰天雪地相交映,幻若仙子下凡。
他走到窗边,看看这白鸽,从丁香淡紫的斗篷中抽出玉手,供白鸽站立。
白鸽看看手,转转头,黄色的爪子跳了上去。它的脚边有一个红线,上面栓着一张淡红色的纸。
斗篷动了动,伸出了左手,这只不似右手,上面有黑色的墨,有红色的刮痕,本因伤痛,却莫名的有种悲凄美。那手伸向红纸,扯了下来,将信纸翻折开来。
一瞬间,白眸充满血丝。玉手爆满青筋,信纸被抖的喳喳作响。
他缓缓蹲下,两臂交错,眼皮不堪重负,掉落珍珠。
此时已是戌时黄昏,从来没有金乌,也从没有晴日,漫天的玉尘,铺满灰色的天,整个漫霜陆,是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守着漫霜陆的人,是被孤独所囚禁的阳。
只是夜幕降临,雪被染了紫,阳却从未存在过,这终究是一个孤独的地方。
少年抬头,没有光,自己的红眼却刺痛,大概是哭久了吧。
他走进木屋,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摸索着黑色的字。信上的行书,纸上的花香,代表的却是那段美好的回忆。
“睽违日久,拳念殊殷,故园念切,梦寐神驰。各事安适,足告雅怀,冬着厚裳,优善待己。.路远事牵,不克赴会。”
似乎有些仓促,全是四字连句,真是让虞墨雪感到哭笑不得。他摸着头,笑了,笑着笑着,哭了。
烛火刺啦的响,虞墨雪的泪落在纸上,粉色的纸变得透明。
一声声的抽泣里,让他想起与他的一幕幕…
七年前
这是虞墨第一次来到人间,他仰头看城门的牌子。
“长安城。”
日央,烈日当空,晒的人张不开眼,看门士兵的太阳穴左右集满了汗珠。行人手着蒲扇,嘴上叫热,手上摇摆着扇子。
环顾四周,庆幸自己没听祖父的话,穿上全是绒的里衣,自己的蓝色纱衣倒是清凉。
一阵风吹了过来,旁人喜笑颜开,自己也在这阵风中,进入了一切的开始——长安。
里面的景象倒是如书中所写的样子。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尽是一片繁华景象。与那画墨完全不同。
自己的生长地周围有结界,旁人进不去,加之天气极寒,鲜少有生气,漫天的飞雪,白色的雪鹿族,全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众人早已习惯这种清冷,虞墨雪却不喜欢,他喜欢现在这样,喜欢这长安的热闹
摩肩接踵的人潮,嘈杂的卖喊声,他骨子里融着长安的魂。
旁边的小贩很多,有临时的铺子,也有固定的店家,虞墨雪好奇心重,东看看西瞧瞧的,只能看见个蓝色的身影。
突然,他停在了一个铺面前。
“寻奇坊。”听名字就知道里面的东西稀奇古怪,索性也进入看了看。
“客官要点什么?”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头走了过来,估计是这儿的老板。
“随便看看。”虞墨雪不想理他。
“好嘞,客官要是看上什么,叫我一声。”老板笑的连三角眼也没了。
“…”看着样子不安好心,自己连说话的欲望也没了,就当没听见罢,于是也没作答。
找了一会儿,虞墨雪有了个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找到了拓香纸,激动的忘了刚才那番话。
“老板。”人是激动,嘴上确实淡淡的,除了声音大些,与刚才那厌恶的语气也没什么区别。
“客官看中了什么?”果不其然,还是这视财如命的样子。
“客官看中了这纸?这纸可是拓香纸,皇家都不一定有,若是客官想要,我少收您两成的钱。”说着,用两根手指在虞墨雪面前晃了晃。
“…”虞墨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了两颗银锭。
老头收了钱,笑的鼠牙都收不回去了,正准备走,就被那惜字如金的少年叫停。
“稍等,这纸,哪来的?”虞墨雪淡淡的问。
“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老头又伸出手,搓了搓指尖。
“…”虞墨雪的眉头皱出个小型的川字,有些气愤的从腰间掏出了钱。
“客官真有眼力见。”
“快说。”语气中夹杂了点怒。
“哪里做的我不知道,我的货都是城西那的杂货铺进的,你可以去那里问问。”
随后,老板说了杂货铺的位置,虞墨雪也去找了这个所谓的杂货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