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叫了一壶茶加几份点心。
安鸾先喝了口茶,在外头走了那么久,安鸾都快冻死了,还好穿得多。
“世子,你不是在和顺街吗?怎么过来了?”安鸾出声,“还直接把我拉出京兆府。”
安鸾打量着司马垣一,这个小子,有点怪怪的。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和顺街的事你和珊珊姐无法解决所以找我来商量事?也行啊,三个人肯定有答案。”安鸾看着司马垣一道。
安鸾看着司马垣一神色纠结,一口茶一个点心都没吃就沉默坐着。
安鸾确定了,事情大条了。
茶先不说,主要是点心。
司马垣一这小子连最爱的点心都不吃了。
“世子啊,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就不烦心了,说说吧。”安鸾将一盘子点心推给司马垣一。
司马垣一并没有动,而是艰难地开口,“先生,我……昨晚您和珊珊姐离开,我想了很多,王兄想让我做什么?”
安鸾挑眉,“只是想要知道这个?”
司马垣一一怔,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先生,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
“何事?你叫我一声先生,也叫过了很多次姐姐,直言便是。”安鸾笑道。
司马垣一:……
能不提“姐姐”吗?
司马垣一内心复杂的情绪,被安鸾的“很多次姐姐”给一击击碎了。
“先生,我只是突然理解了你说的,王兄即便是国主,更改不了人心,更改不了这个世道。”
安鸾一顿,“怎么突然就理解?”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其实只是吃饱。”司马垣一看着盘子中精致的点心,“那时候,我连吃都吃不饱。”
作为康王世子仍旧改变不了的“贪吃”,其实就是因为曾经连吃饱都是奢望。
“先生,王兄明明是明君,为什么天下还是如此,为什么那么多百姓,还是吃不饱,我不明白,更觉得无力,我想帮王兄,但又无从下手,和顺街我更是看到了另一层面,上头光鲜亮丽,妓女嫖客日进斗金,然后地底下却是一条条逝去的人命……”
司马垣一捂住脸,眼神带着惊恐和迷茫,“人命,这么不值钱吗?”
“错了。”安鸾淡淡道:“人命很值钱,但也非常不值钱。”
“先生?”司马垣一一愣。
“就是因为人命值钱,所以才不值钱。”安鸾喝了口茶,“人命能用金钱衡量,自然值钱,但能用金钱买到,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是什么?天底下,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是大事,但……就如同世子你所说的,天下百姓还是有很多吃不饱饭,源于贫穷。”
“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司马垣一握紧拳头,“世家,王兄不就是想……可是,先生,即便我不太懂朝廷的事,也知道世家是无法根除的,不过是换种叫法而已,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再怎么改朝换代,都没用。”
安鸾眯着眼睛看着司马垣一,怎么改朝换代……都没用吗?
安鸾并没有说下去,还真是……司马垣一这小子……若是说下去了,绝对发疯,自己一点都没说都思考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