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民”。
并不陌生。
来家里讨债要田,不给就拿自己抵债的那群人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
贱民吗?
月纤有些哽咽,脑海里突然冒出以往的事。
被差点拉去抵债时,月纤懵懂,也是,那时十岁不到啊,能懂什么。
但爹、娘、哥哥、嫂子知道,娘哭喊着死命拽着自己,嫂子护着自己,哥哥和爹差点被那伙人打死,最终……以田抵债。
没了田,又为了给爹、哥哥看病,花去了不少银子,家中,入不敷出。
即便娘、嫂子再怎么给人浆洗衣服,缝补衣物补贴家用也撑不起一家子的花销,而爹和哥哥的伤太重,需要好好卧床休息。
到最后……还是卖身为奴,虽然是卖身为奴,但主家人还不错,也算安稳了几年。
只是……
月纤害怕的颤抖,会死……真的会死……
若不是老夫人心善,随口说了一句饶了她,她就真的会被活活打死。
月纤无法想想,爹、娘、哥哥、嫂子收到自己死讯会是什么样。
月纤也头一回意识到,她这样的人,确实是……贱民。
贱如“草”。
可不是如草。
她的命,轻飘飘,差点被活生生打死,也只是大少爷一个眼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得救,也只是老夫人随口一句,今年是她的本命年,不以杀生,发卖了吧。
月纤战战兢兢,被发卖,又如同被货物一般挑选,前路渺茫。
月纤记得,胡管家(安府的管家)来挑人的那天,京城天气刚刚变凉,貌似是出手很大方的客人,牙行里的人对胡管家老客气,胡管家看到自己,第一句便是啧啧一声,不知道是什么语气,有点像爹吧。
“啧啧,哎哟~这小丫头也忒瘦了,你们牙行这样不行啊,怎么着都得喂胖点,精神气看的好一点,才能卖的上价格不是?”胡管家眉头紧锁,多年都在锦溪没出去,外头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呐。
“大爷,您说的对,说的对。”是牙行的人,万分谄媚。
“诶~”胡管家摆手,“什么大爷,我就是一个管家。”
牙行的人脸都快笑抽了,管家?安府的管家,锦溪安家呐,他们牙行是楚国最大的牙行,哪可能不知道锦溪安家,更何况,现在京城上下谁不知道啊,前阵子回京的福王爷的独女,平阳郡主有了未婚夫婿,还是国主下旨赐婚,赐婚对象啊,就是锦溪安家的十一公子。
这可千万不能得罪啊,听说,如今的安府是以前的孟府,孟府,那可是礼部尚书的宅邸啊,就在福王府旁边,啧啧,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起的,得相当相当相当……有钱。
谁不知道京城地贵,可锦溪安家呢,嚯!直接买了最贵的那片的孟宅。
不愧是江南首富呐。
哪能得罪。
一个管家,竟然就能让趾高气扬牙行的人如此……狗腿。
月纤以前也见过,也听说过,什么什么门前七品官。
而他们这些贱民……
明明,明明大家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是他们这些贱民不够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