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拼了命地在走廊里飞奔,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眼光。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会如此在意一个鬼的死活?
蝴蝶忍真的不知道,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痛恨鬼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她目睹曾经和蔼可亲的母亲在变成鬼之后,面目狰狞地爬向她两个心爱的女儿时,她对鬼的所有幻想就已经被尽数杀灭。
她做不到姐姐一样温柔,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幸福的家庭被毁灭起,她的心中就只有熊熊怒火了,她要成为要复仇,要杀光所有的鬼,尤其是那个毁掉她家庭的人。
这样的愿望比谁都要强烈,结果命运却偏偏让她没有斩杀鬼的力量。
她不得不放弃日轮刀,因为无论如何努力,她也没办法凭借它斩下鬼的头颅。即使偶然间注意到了能驱鬼的紫藤花,并以紫藤花为主材料她做出了紫藤花毒药。也没办法立刻就投入到实战之中。
但是她真的不想再等了,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已经错过了很多次鬼杀队的考核,她不能一辈子活在姐姐的保护下,待在蝴蝶屋作一个后勤,她也要杀鬼。
焦急让她渐渐变得无法理喻,就在这时姐姐如往常一样完成任务归来,一直只是嘴上说着和鬼好好相处的姐姐,竟然真的带回来一只鬼。
不仅不食人,甚至还会自己猎鬼,甚至通过了柱们的考验。
真的有这样的鬼吗?这真的不是在骗人吗?
蝴蝶忍很怀疑这一点,而且还不仅如此,这个鬼还要跟着姐姐修行,他要参加最终选拔,只要通过选拔就能成为鬼杀队的一员,这……到底是开的什么玩笑?
然而当那个白发红眸的清秀少年出现在她的面前,蝴蝶忍终于知道这真的不是玩笑了,一只带着鬼杀队证明的鬼,闯入了她的生活。
她很厌恶鬼,很想杀了他,但鬼杀队的柱都认同了他,她也没资格对他下手。
所以她只能尽量不和他扯上关系,只要与他拉开距离就好了,怀着这个想法蝴蝶忍十分的冷漠,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好好相处。
但现实总是与计划背道而驰,越是不想扯上关系,就越容易纠缠不休。
她彻底被吸引了,明明是个鬼却与人无异,无奈时会摇头,高兴时会微笑,悲伤时会难过,送给他新衣服时会说谢谢,说话时从不会避开她的眼神。
她只教了他两天,她就教不了他了,他的天才难以想象,却没有一丝桀骜不逊。教导变成了陪伴,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坐在屋顶上看星星。
他不是自愿变成鬼,她不止一次看到日出之前他那黯淡的眼神,他渴望行走在蓝天白云之下,却只能在黑夜里独自彷徨。
渐渐地,对蝴蝶忍来说,神宫函就只是神宫函了,而不是别的任何东西。
他很耐心,即使她冷漠相对。
他很体贴,会为她披上外套。
他比繁星还要耀眼,朱红的眼眸遮不住深邃,一举一动都能牵引她的全部心神。
蝴蝶忍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
但她绝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忽然失去他,就像是她永远不会想象,失去她的姐姐一样。
呼吸法发挥到极致,让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难受,蝴蝶忍拼命地奔跑,想要找到林函的所在。
但是偌大的旅馆,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目的地,她又怎么可能找到呢?
焦急渐渐演变成绝望,蝴蝶忍终于明白之前的一切不是错觉,这只鬼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底占据了重要的位置。
现在的她,绝不想让他死去。
女佣二“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就在蝴蝶忍已经绝望的时候,侍女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来。
蝴蝶忍“阁楼,阁楼在哪里?有没有人问过你避光的地方,现在他在哪里?”
女佣二“哦,你说的是那位客人吧,他就在这边阁楼上的储物间里。”侍女指着楼梯口说道。
侍女只感觉眼前一花,身边一阵风吹过,女客人就已经消失不见。
昏暗的阁楼,大开的储物间门,地上杂乱不堪,一切都似乎在昭示,她似乎已经来晚了。
蝴蝶忍失魂落魄地走进储物间,一进门白发的少年依墙而坐,一双朱红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林函“你怎么来了?”
蝴蝶忍的到来让林函很是惊讶,不是说好让她好好休息的吗。
蝴蝶忍却默不作声,飞快的走到林函身边抱住了他,白皙的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
蝴蝶忍“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林函“死,我怎么会死。”
蝴蝶忍“可是刚刚我听到有人说要杀了你。”
林函“你说的是那几个人吧,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住我,随手就打发了。”
蝴蝶忍“可是,可是这不是白天吗?”
林函“拜托,你看这密不透风的阁楼里,是不是白天很重要吗?”
蝴蝶忍被说的哑口无言,而她却没有半点的气馁的意思,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已经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蝴蝶忍“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还活着那就好了。”
林函“你怎么突然……”
林函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刚刚躺在他怀中的蝴蝶忍已经睡着了。
赤着双脚,披散着头发,脸上两道不知何处剐蹭到的血痕,让她显得狼狈不堪。
但是这样小小的,安心的睡脸,却让林函有一种莫名的触动。
变成鬼之后,林函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一点一滴都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在乎和需要。
不知不觉间,本是无根之萍的他,也在这个世界有了互相关心的人。
林函[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紧张,但是我一定会保护你。]
林函轻轻抚过蝴蝶忍那凌乱的发丝,心中再一次启下了誓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太阳已经落山。
林函“醒醒。”
睡梦中的蝴蝶忍,隐隐约约听到人的呼唤,而且怎么脸好像有点痛?
睁开眼睛,果然不是错觉,两只白皙的手正在自己脸上拧来拧去。
蝴蝶忍“神宫函!”
林函“等等!我可以解释。”
蝴蝶忍“和阎王爷解释去吧。”
蝴蝶忍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林函的脸上。
昏暗的阁楼,杂乱的储物间,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本该做着一些让人不禁想入非非的事情,现实却是男的半跪着举手投降。
蝴蝶忍“所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叫醒我?”
发泄完之后蝴蝶忍冷静了许多,又恢复成往常的高冷面孔。
林函流泪满面,醒来就不由分说地揍他,现在她总算是打算听他的解释了。
林函“你以为我想啊?怎么叫你都不醒,马上选拔就要开始了。”
林函感觉自己相当的无辜,说着还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颊。
蝴蝶忍“对不起,打疼你了吗?”
蝴蝶忍看着刚刚被自己打红了那一块地方,心中忽然有些矛盾。明明打的人也是她,但她现在却心疼了。
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刚刚醒来有些慌乱,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蝴蝶忍还是很自责,因为她不该打他的。
林函“其实也没有那么疼,只不过你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个贱人,蝴蝶忍瞬间脸黑了一半。
林函“该走了,不然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在蝴蝶忍的注视下,林函很自然地背起了她,向房间赶过去。
怎么来的,他管不了,但是林函可不会让蝴蝶忍再光着脚跑回去。
回了房间拿出包裹,把干粮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然后看着蝴蝶忍把调制好的毒药装到身上,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
林函“寄存一下包裹。”
前台接待“神宫函先生和蝴蝶忍小姐是吗,已经帮你们记录好了,最终考核请加油哦!”
林函“嗯,谢谢。”
林函谢过前台的接待员,然后对着身后的蝴蝶忍说道:“出发吧。”
蝴蝶忍“嗯。”
蝴蝶忍默默跟在林函身后,两个人向着此行的目的地——藤袭山,迈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