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红灯笼开路,亮眼的红色一路到了一处府邸方为尽头。
府邸正门上高挂红帘,就连门口驻守的两只石狮也胸口绑上红绣球。暗红色的大门紧闭,正上方挂着一块已经破旧积灰的牌匾,上面镌刻着几个颜色暗沉的正楷:“黄府”
四周的人景物慢慢模糊不清,糊作一团乱七八糟的杂色涌动。黄府灯笼一亮,大门吱的一声缓缓打开,仆从抬着新娘的花轿子和一路尾随的一众客人慢慢悠悠的进了门。
他们面带喜色,一个个赶着吃席似的匆匆往里面走,竟是高兴的连身后尾随着两人也没发现又或者说选择性略过。每个人的神情都像是复制粘贴的标准…上扬45°笑容。宋淮九看着他们,也慢慢笑了起来,但那笑是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这是鬼宅啊!”宋淮九的苦笑渐变成一脸恐慌,一把抱住楚江遣的手臂,“贫道学艺不精,对付不了这里面的东西……”
但楚江遣并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意思。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宋淮九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跟着楚江遣。 因为这种时候他也不晓得哪个地方会冒出一只……
“……”楚江遣瞟一眼宋.瑟瑟发抖.淮九,想从他怀里抽出自己的手但无济于事。
进了门,里面的布置却诡异的跟外面大相庭径。
风中有血的腥味,漫天纸钱纷飞乱舞着,飘落几片,盯仔细了,分明染上斑斑血迹。
四面都是墙就连他们刚刚进来的门也悄无声息的关上了。而花轿子不知去像,凭空消失,面前赫然是两口挂着红布的黑漆棺材,正堂上贴着红色的单“喜”。
两边许多黑色椅子摆放整齐,那些“宾客”纷纷对号入座,没有眼白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站在正中间的两位,笑容渗人。
好像在等那对新人赶来。
“……”宋淮九转头去看后面,只有冰冷的墙,不见别的鬼影,“盯着我们作甚……”他已经站不住了,要不是手上紧扣着楚江遣的臂弯下一秒就会跟凉皮一样滑到地上。
“他们应该看不见活人。”楚江遣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动静,背上的剑已经出鞘戒备。
片刻寂静过后,室内响起一阵回声。一开始声音很小,后来就慢慢清晰响亮了起来。
是段诵读?
没有起伏的腔调反反复复读着,听不懂在说什么,像是在念经文或咒语。
那些入坐的宾客听见读声开始看着他们笑了,声音刺耳。
没等宋淮九开始害怕,墙壁的四面八方忽然泼下猩红粘稠的液体,腥臭的味道还没降临,宋淮九险些被红流淹没。
楚江遣拉着宋淮九往高处跃,四周最高的物体也就那两口黑色棺材前面的高堂。宋淮九一面惊恐一面眼睁睁看着那些椅子上咯咯笑着的东西被瞬间冲散,像是激流里的纸,碎成尸块慢慢沉底。
红色的液面上半沉浮着头发和肉沫,液面不断上升,却不知道这些液体的源头究竟是哪里。
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还没停止,但却有些微妙的变化,它开始笑了。声音是孩童的音色,在这样的气氛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本来镇定的楚江遣额发也湿了一片。这样诡异的场面,他何尝没经历过只是这次不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是他总觉得有种强烈的异样感觉,似乎这里有某样东西让他本能的想要逃离。
“江遣…你好好保护我啊。”宋淮九声音小得像蚊子,已然是吓得面色苍白,一双眼睛惊慌失措的看着楚江遣,“我真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