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和前朝,还是有些距离的,毕竟湛每次都是坐着轿子去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了这里来的,总之心中是有些为他惋惜的,这一耽误,即使到了升乾殿殿试也开始了,他也断断是进不去了的,可怜他看起来家境清寒,来赶考,也就这样不战而败了。
这段路显然是有些无趣,我便和他说起话来了。
“先生参加殿试,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越是靠近升乾殿,我的头越是低的可以,毕竟湛身边的人都是认得我的,虽然我穿着宫女服,也有被认出来的风险。
他听我这样说,就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带我的公公被人……被人叫去帮忙了,我……不知道路……”
我觉得甚是有趣,不是没见过人在我面前结巴,只是没见过一个好好的书生,在一个微不足道的丫头面前结巴。
我便问他“先生这一不知道路,可算是耽误了赶考,功名无缘了啊。”
我承认,我便是故意的,要知道贫苦人家要培养出一个书生一个学者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我虽然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可因为母后仙去的早,这大门虽然没出,二门也没迈过,却也知道了不少东西。
因为我需要照顾湛,预化好未来,好在湛是争气,让我们并没有走上我想好的退路。
他很镇定,至少是出乎了我的意料的镇定。
他笑了笑,很慢很慢的笑,像是这连朝中大臣和湛都极为重视的科举,在他眼中那样不值一提。
“仕途毁了回家当个教书先生也好。”
我从未见过那样洒脱的男子,洒脱到风骨自存,不用权势装点,洒脱到是我将近二十六年的皇宫生涯,从未见过这种自然。
不为权势拜倒,不为其争,不为其失了本心的自然。
因为我生在皇家,生来就有争斗,皇权在那些人眼中就是最诱人的一块肉,而且是在濒临死亡的人眼中一块足以救命的肉。
为了保护湛,我耽误到二十三岁他登基,等他稳固朝堂,却从去年开始择婿,到现在都无定数。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酒一茶,共话桑麻的生活,不为权势所拜,不因权势而争。可湛送到我手中的名单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人,他们都是当朝春风得意,手握大权的年轻人。
先不说二十多岁的我配不配的上人家,只说他们那无论争不争都逃不开的身份就让我却步了。
所以不关乎看不看得上,配不配得起,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不是我想要的潇洒岁月,也给不了我钟意的诗酒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