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轻小说 > 恶魔在左
本书标签: 轻小说  校园爱情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羊入虎口(1)

恶魔在左

嘉嘉在外婆家住了一个星期后,以忍受不了老太婆整日咿咿呀呀,唠唠叨叨为由,搬回自家屋子。(“我宁愿在睡在外面的地堂上,也不愿每天早8点听这死老太婆唱她的破京剧。”嘉嘉同帮她搬行李的晴如是说。)而嘉嘉杂货铺也请人重新清扫,翻修,重新订制了更宽的玻璃柜台和立式电冰箱,把卷闸门改成不锈钢的防盗门,在店里和门口都安装了监控。(“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吧?”嘉嘉用力在不锈钢门上使劲敲敲,震得她直甩手。)日子似乎回归了平静,杂货铺被砸一事不假时日肯定成为嘉嘉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晴的十七岁生日也在令人头痛的月考和令人失望的成绩中纷纭踏至。十七岁的到来并没有伴随着带着信件的白色猫头鹰,这预示着晴心里的仅存的沙砾大小的愿望最后一次落空,在哈利和罗恩的世界里,他已经成年了,从前没有,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寄给他会咬人的书和会尖叫、会自燃的信件了。

“人总要学会长大,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晴把这句话抄到下一本草稿本的首页。上一本草稿本用了半个月,首页的第一句是:“爱是一种自我献祭的力量。”月白第一次看到这句话时眯着眼睛咂了几下嘴,撂下一句:“骚年,你还是太年轻,妹子们都是沙子呀。”

晴傻乎乎歪着脑袋问他什么意思。

“抓得越紧就越容易从指缝间流出去。”

“哦...”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埋头继续对付他的数学题。

“切,居然不往下问了,真没劲儿。”月白用食指和拇指支着下巴微微摇头,一副大学究的派头。

这段子晴恰巧从李想那里听过,为了保护周边女生的听觉神经和脑回路,晴决定不接茬。

晴悄悄把手机搁到抽屉里,翻开通讯录,盯着“想儿”看,回忆起上周末在李想家度过的那一个奇迹般的晚上,晴说不清是好是坏,世间上的事如果都能用好与坏来评判,那这个世界就简单得多咯。

“想儿”这个爱称是晴给她起的第三个,前面两个分别是“小李子”和“大炮仗”,晴倒是觉得第二个比较贴切,但是“大炮仗”晴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事实上,说第一遍时,晴差点连命都搭上去。

“给老子明天早上11点,准时,滚到家里来。”

那是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李想家里做客,晴心中对“家”的定义源于一个整齐温暖的避风港,而在这里,晴的见到与自己意识完全不一致的俩方景象。

李想家的房子藏在一群刷着棕色墙漆,孤独伫立的别墅之中,第一次来接李想时,若不是李想告诉他家门口有一棵枯萎卷曲的芒果树,晴还得多绕几个圈子一家一家地搜索巴掌大的门牌号,偶尔打开的门后面,光彩熠熠的灯光和家具总能激起晴的艳羡之心,想想自己所住的弹丸之地,晴真想不明白李想为何会看上他。这次来也够呛,光是绕到这条小巷子里来也花了晴不少时间,本来约着11点见,晴特意早来以免李想又发次飙。天气热得够呛,日头正悬在半空,多愁善感的云彩们不知道躲到哪里哭去了,只剩下太阳狂暴地发射自己的光和热,灼灼烘烤着大地。晴估摸着气温没有三十五度也有三十一二,来的路上,T恤的后背已然湿透,而汗正沿着他的脸和下巴往下滴,李想家一楼二楼门窗却紧紧关着,唯独三楼的窗户打开小半。晴朗声叫了两遍李想的名字,她的脸从敞开的窗户上冒出来,顺手把打开的窗户也关上了。

面前的铁门“吱呀吱呀”地被推开,阴森寒冷的气体顺着门缝泄露出来,其中夹杂着稀奇古怪的味道,晴一时间分辨不出来。

“咋地?还想贿赂老子?”李想接过饼干,她今天穿着淡紫色的简单T恤和宽松的短裤,柔顺的头发被一个淡紫色的发箍稳稳扎起,晴貌似没看到肩带和文胸的轮廓,估计她在家换了个宽松的内衣。

“行吧,看在你来得那么早的份上,饼干老子收下咯。”

“今天你妈不在家呀?”晴对那头母老虎忌惮已久。

“便宜你个小兔崽子了,她不在。”李想爽朗地笑了笑,“进去以后什么都不要问,上到三楼,再和老子说话。”

说着便闪身进了门,晴虽然有些纳闷,但李想的话不听怕是今天别想从这里站着走出去。他急忙跟上去,顺手关上了门。还等没转身,一股刺鼻的,像是穿了好个月没洗的臭袜子泡在酸醋里发酵而成的味道强烈刺激着他的鼻腔,那感觉像是有人在撬开他的鼻腔,挖掉他的鼻子,往剩下的那个孔里灌上满满一缸子泔水。李想家的客厅同小区里大部分人家的摆放无异,进门以后靠近门边的地方有一个鞋柜,走过了前廊是待客厅,真皮沙发组合,宽屏电视和木头茶几一应俱全,再往里是厨房和餐厅,正对着餐厅和厨房的则是楼梯。小区家每户的格调都差不太多,但是晴偶然瞥见的几户人家和李想家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靠近窗户满是杂物的沙发原本红色的真皮沙发表皮依然开始剥落,迎着太阳的一边已经接近黄褐色,沙发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装袋、衣服和纸张,无一例外地堆满了薄薄一层灰尘,李想走过时,还惹起了一阵气流,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里,灰尘翩翩起舞,煞是壮观。

晴从沙发边缘收回目光,笑着摇摇头,抬脚进了门,却发现自己无处下脚。整个地板被足印分割成几块“拼图”,“图案”有堆在门边的黑乎乎的包装袋、茶几周边散落的瓜子壳和干瘪的橘子皮、苹果核儿,堆在电视柜面前揉成团尚未落上灰的餐巾纸,还有在“拼图”之间来回“嗡嗡嗡”窜来窜去觅食和产卵的大头绿眼苍蝇,而“拼图”的缝隙则是人类在不知几时堆起的废弃物间和落满灰尘的地砖上踩出来的足迹。靠近电视的陈列架还摆放着一米来宽的长方形鱼缸,缸壁长满绿藻,晴丝毫看不出里面有活物的痕迹,如果有,晴想,也只会存在啃食尸体的蛆虫吧。

越往里走晴越瘮得慌,要不是李想开的门,晴真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家废弃人家的屋子。散落一地的黏糊糊棕红色的食物残渣,晴还没走过就激起一阵“蝇”舞,未洗的盘子和碗随意地叠在洗碗池里,龙头尚未关严,水一滴一滴地从龙头滴到碟子里,发出沉闷的“啪”,再由洗碗池的边缘流到地板上,沾湿厨房周边的地砖。几个碎裂的白瓷碎片孤伶伶地躺在餐厅地板上,看起来像是被人故意摔碎的午餐盘子,餐厅的墙壁上凝固着一弯红褐色的液体,晴怎么看怎么像是被泼上去的血迹。

好不容易走到楼梯边缘,大理石的楼梯和红木的扶手冰冷而固执地望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客厅未执一言,袖手旁观。晴攀上它的护臂,才发现那里满是灰尘,好像从未擦洗过。晴沿着楼梯顺着李想的足迹一直蜿蜒向上,二楼被一道漆黑的木门守在前面,这里面应该是那只母老虎和李牧师住的地方,晴不曾抱有来主人家打探消息的心理,他略过二楼,直奔李想的房间。

见识过末世的衰败,李想的房间怎么看怎么可爱,进门的左边是配套的棕色沙发,三米长的沙发延伸到客厅的边缘,客厅的尽头是一扇占据整面墙壁的落地窗,窗外的小阳台上还晾着黑色的内衣,白色的立式空调靠在客厅的角落里,呼呼地吹着凉气。沙发对面的墙上摆着玻璃电视柜和近一米长的液晶电视,白色的小冰箱老老实实地蹲在电视柜左边,一张草绿色的茶几坐落在沙发和电视之间。进门的右边显然是女孩子的闺房,椭圆形的全身镜正对着门,晴能从中看到自己扭曲的脸,镜子旁边是挂着粉色蚊帐的床和梳妆台。虽然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没叠,乱糟糟地拧做一团,虽然茶几上的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半透明的液体从罐口往外流,沾湿了一小片地方;虽然液晶电视上的灰好久没擦,积了薄薄一层。除此之外,床上半人高的棕色玩具熊,梳妆台上一摞化妆品和阳台上种的几盘吊萝,在晴看来,犹如从孤岛重归文明世界般温馨。弥漫一楼二楼的刺鼻气味消失了,空气中洋溢着一股微甜的气息,说不清是来自易拉罐里流出来的饮料,还是李想常用的洗发香波。

“随便坐,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李想关上晴身后的木门,把楼梯和刺鼻的气味都关在外面。

“你们家,有些乱哈。”晴极力斟酌词句,希望在保留真实的同时又给李想留下些许面子。

“有些?”李想皱起眉头,“你怕是没看见厨房堆的死人骨头吧?”

“什么?”晴刚刚走到沙发旁边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一听到这话连忙蹦起来。

“骗你的,”李想笑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那母老虎还不至于天天抓个人蒸来吃,不过她要是这么做了,老子也丝毫不稀奇。”

“哦哦哦。”晴好不容易把心塞回肚子里,谨慎地坐了下来,绷直身子,半边屁股挨在沙发上。

李想笑得更开心了,她打开冰箱:“果酒还是啤酒?”

“我喝水就行。”晴稍稍松了口气。

“老子问你是果酒?还是?啤酒?”李想的语气毫无预兆地凶狠起来。

上一章 嘉嘉的秘密(4) 恶魔在左最新章节 下一章 羊入虎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