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找了《现代奇观》《未解之谜》《周公解梦》和《东京热》都没有找到符合你描述的梦。”月白振振有辞。
“哎哎哎，最后一个是不是不应该入选参考书目录里？”晴记得在月白家的电视架上看到过写着《TOKYO-HOT》的影碟，上面全都是女性袒胸露乳的照片。
“与其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梦，不如做一些春意盎然的梦多好，还简单。”
“打住打住，可以了可以了，找不到就找不到吧，麻烦您老人家了。”晴恨不得在后排女生听出点苗头之前把月白掐死在座位上。
“多新鲜，”月白一脸不屑，“倒是我最近看的书上好像有一点类似的解释。”
“什么书？”晴心中泛起一点希望的涟漪。
“当然是...”月白嘿嘿地笑着。
“打住！”晴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要是这本书在你房间里，那就不用说出来了。”
上次去拜访月白时，不知所以然的晴跟随月白到他的房间里，（我房间里有很多很多好看的书哟，月白如是说）月白请他到昏暗的房间里，然后把灯打开，晴第一眼就看到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有穿着少量布料的，也有一点布料也没有的，看得晴气血翻涌。King size 的床边堆叠着厚厚少说也有四十来本杂志，封面的图案和墙上的海报如出一辙。晴急忙退了出来，从此无论月白说什么，晴再也不肯踏进月白的房间一步。
“哎呀哎呀，不是这种类型的书啦。”月白揪下晴放在他嘴巴上的手，像揪下一块贴在房间墙上的不干胶海报，他左手握住晴的右手，右手轻轻拍打他的手背，让晴稍微心下稍安。后座的女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睛都看直了。
“是我课余时间看过的一本书，注意，是课余时间，不是睡前，叫《量子力学导论》。”月白望着晴的眼睛，“里面提到的是极其微观的世界里面，微小的粒子发生的不可思议行为。”
“这书和我们现在学的物理有什么关联吗？”晴瞪大眼睛。
“这么说吧，我们现在所学的高中物理就是隔壁楼的地基。”月白松开晴的手，从面前的书本堆里翻出粉红色封皮的高三物理书。
他打开目录，向晴展示目录，“我们现在所学的所涉猎的几乎所有东西，都和微观世界的量子反应，和隧穿效应，和测不准原理，和波函数的叠加态完全没有关系。稍微有提及量子力学的话语，在“光”这一章里。”
月白迅速翻动书页，然后找到“光的波粒二象性”，“光既是粒子也是波，”月白指着那行字逐句逐字地读出来，“就这句话，在量子力学开始的年代，科学家们争论了至少一个世纪。”
“那量子力学和我昨晚做过的梦有什么关联吗？”晴开始在凌乱的书桌上寻找一支笔，让月白把《量子力学导论》工工整整地写在草稿纸上，然后撕下来，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只是形式上有一点像，”月白靠在身后的墙上，双手交叉在一起，转头看了看刚刚进教室门的方老师，接下来这节是数学课，他正抱着一堆试卷准备分发。
“你得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做的这个梦。”月白收回目光，转向晴。
晴一时语塞，“当...当然是...周六晚上，在...家里。”
“我记得上周六晚上你没来上晚自习呀混蛋，我还和班主任扯皮说你是不是去和哪个女生共度良宵了呢？”月白从前桌那里接过空白的卷子，只看了一眼就丢在桌子上，“又是这些做了几百遍的题目，真无聊。”
晴心说，你丫说的对，但嘴上却没有承认，“你当我是你呀，每天睡觉都有几百个女人陪着你入梦，真是春光逍遥，好不快活。”
月白一脸坏笑地摇摇手：“哎，说什么呢？哪有几百个，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三五十个罢了。”
“您谦虚了，”晴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但他依旧还是在月白把车开得更快之前帮他踩了脚刹车，“快告诉我和量子力学哪里像了。”
“三点。”月白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比了个手势：“第一，你之前说，看到地球越缩越小，最后坍缩成一个黑洞，这本身就不太可信。”
“怎么说？”晴看了眼试卷上的XYZ就把试卷丢在一旁，从抽屉底下掏出两根阿尔卑斯棒棒糖递给月白一根。
“根据钱德拉塞卡的计算，星体的自我坍缩存在一个质量极限，像地球这样小质量的行星，是不可能因为自身引力，”月白撕开包装纸一口把棒棒糖塞进嘴里，“糖缩成黑豆的。”
“你在说啥嘞？”
“就是说，地球太轻，没得黑洞。”月白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说完之后再放回去。
“第二点，你说梦见许多大小不一的光球，而不是一段段又长又臭的古诗文。这让我想起，量子的能量是不连续的，这个恰恰是我们意料之外的，微观世界的本质。”
“你是说，我们现在所能看见的所有东西，比如课桌椅，比如阳光，比如时间，都是一截一截的？”
”没错，第三点，你说在梦里和不同的人呆在一起，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将来可能同时拥有好几十女朋友，真是令人羡慕呐。”
“说重点！”上课铃还没打，但晴看到方老师已经在黑板上开始板书了，急躁像恶毒的藤蔓一样从心底生长，蔓延到全身。
月白没有说话，他嘴里含着棒棒糖盯着方老师的背影好一会儿，在上课铃响起来之前，他才慢吞吞地说：“这一时半会儿和你解释不清楚，周末再到我家去一趟吧，我把书翻出来给你看看。”
晴点头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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