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怎么会这样?手术不是成功了吗?
放射性物质不是清除了吗?身体指标不是一直在好转吗?
为什么会突然急转直下,变成……白血病?
她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里面躺着如今可能面临更可怕病魔的苏蔚,又看向走廊上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萧正修,和悲痛欲绝的苏家二老,最后目光落在萧屹紧抿的唇角上。
这个家,真是多事之秋。
“医生说,可能和之前的放射性损伤有关,诱发了骨髓的恶变。”萧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愤怒,“也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顾炎下意识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病变突如其来,她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才好。
“办法总是有的,医生怎么说?”
顾炎握紧萧屹的手,那指尖的冰凉让她心头发颤。面对这样凶险又突然的病变,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医生怎么说?总……总还有办法吧?”她问,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
萧屹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支撑:“按常规的急性白血病治疗方案,诱导化疗是第一步,如果效果不好或者复发,再考虑强化疗,甚至……骨髓移植。只是……”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顾炎懂。
只是白血病治疗漫长而痛苦,充满变数,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更何况,苏蔚的身体刚刚经历重创,能否承受住化疗的冲击还是个未知数。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顾炎心头,烧得她眼睛发涩。
“那个大师!警察到底查到哪一步了?人抓到了吗?到底是谁这么恨阿姨,用这么阴毒的法子害她?!” 她气得声音都有些抖。
此刻,她对苏蔚那些过往的敌意和委屈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对这个可能面临生死考验的长辈最朴素的心疼和希望。
希望她活下来,健康起来。
萧屹摇了摇头,脸色阴沉:“警方还在查,但……”
线索似乎又僵住了。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顾炎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一些。
刚走出隔间,就听到外面清洁工具间那边传来两个保洁阿姨的低声嘀咕。
“你看这袋垃圾,里面怎么有个针筒?怪吓人的,是不是放错了?”一个阿姨的声音。
“不能吧?这层楼的医疗垃圾都是专门袋子,护士站那边分好的。这看着像用过的……”另一个阿姨声音透着疑惑,“不会是哪个病房的护士弄混了,丢到普通垃圾里了吧?”
“那也不应该啊,这针筒……看着不像咱们医院常用的那种。”
针筒?
顾炎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走出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问道:“阿姨,打扰一下。你们刚才说捡到针筒?是哪个病区的垃圾啊?可别是有什么问题。”
两个保洁阿姨看到她,有点紧张。
其中一个指着墙角一个黑色垃圾袋:“就这个袋子里,我们从2号特护病区那边收过来的普通生活垃圾里发现的。”
2号特护病区?!
顾炎瞳孔一缩,那不正是苏蔚的病房所在的地方吗?
她正要再问仔细,一个穿着护士长制服、神色严肃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针筒?”
保洁阿姨连忙把情况说了。
护士长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戴好手套,小心地从垃圾袋里捡出那个被包裹在纸巾里的、一次性使用过的注射器,针筒里还有少许残留的透明液体。
“这绝对不是我们科室今天配发的药!”护士长语气严厉起来,
“哪个病房流出来的?立刻封存这个垃圾袋!我马上上报药剂科和院感办,检测里面残留的药物成分!必须查清楚是哪个病房的病人接触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