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本就紧张,对方人群里又跑过来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怎么还不开始干?天都快黑了!”
原先那工头赶紧指着安保人员解释:“赵哥,不是我们不开工,是这帮人突然冒出来,说是什么安保,拦着不让进,非要看什么文件!”
“安保?什么狗屁安保!”那被称作赵哥的男人骂骂咧咧,一脸横肉抖了抖,“老子没听说过!上头让我们今天务必动起来,把这片先清理出个样子来!不然工钱都别想拿!赶紧的,把他们轰开!”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鼎峰那边本就仗着人多,一听可能拿不到钱,几个脾气冲的立刻叫嚷着就要往前冲。
推搡瞬间升级,不知谁先动了手,拳头挥了出去,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安保公司的人训练有素,立刻结阵防御反击。
王钰本就是干练性子,许久没有舒展的筋骨躁动起来,觉得久违的热血涌了上来,轻喝一声也加入了战团,利落地格开一个朝她挥来的扳手,顺势一个肘击将对方撞开。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传来,在混乱的打斗声中依然清晰。
王钰心中一凛,趁着一个间隙迅速后退几步,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小路上,停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高瘦的男人走了下来。
那人似乎远远看了一眼这边混乱的场面,并没有靠近,反而很快转身,重新上车,车子迅速调头驶离了。
虽然距离不近,天色也开始变暗,但王钰的眼神极好,就那惊鸿一瞥,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个身影,那个侧脸的轮廓……怎么会那么像顾炎那个输光了家底的表叔,韩永辞?!
就在她分神惊愕的瞬间,一个鼎峰的人瞧准空档,抄起地上的一截钢管,猛地朝她后脑砸来!
“小心!”旁边一名安保队员瞥见,大吼一声,猛扑过来用身体挡了一下。
“砰”的一声闷响,钢管砸在了安保队员的肩膀上,但他同时也撞开了王钰。
王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带得重心不稳,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擦过粗糙的地面,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呜……”她闷哼一声,还没等她爬起来查看情况,远处就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疾驰而至,后面还跟着两辆印有环保和建设部门标识的公务车。
“都住手!干什么呢!”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厉声喝道。
打斗的双方见状,不得不停了下来。鼎峰那伙人见势不妙,有几个眼神闪烁就想溜,但被警察和后来的公务人员堵住了去路。
那干部脸色铁青:“这里谁允许开工的?程序走到哪一步了?谁给你们的权力擅自进入封锁区域作业?!”
鼎峰的工头和那个赵哥脸色煞白,支支吾吾,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责任往上推:“是……是老板吩咐的,说让我们先来准备……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胡闹!”干部怒斥,“没有正式批文和开工许可,就是违规!所有人,散了!该去派出所做笔录的去派出所,该接受调查的接受调查!这里的事情,等正式通知!”
鼎峰的人如蒙大赦,又灰溜溜地赶紧收拾东西,在警察的监督下悻悻离开。
安保公司这边也有人受了轻伤,队长上前与警方和政府部门的人沟通情况,出示委托证明。
王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手肘膝盖的擦伤和疼痛,目光焦急地再次扫向刚才黑色轿车出现又消失的方向。
可暮色四合,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她急忙掏出手机拨打顾炎的电话,那边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她心乱如麻,韩永辞的出现,如果真是他的话,比眼前这场冲突更让她心惊。
定了定神,她转而拨通了易震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