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旧恩

平日里他姐姐最是不留情面的，今个儿都想起收买这一套了。

范思辙搓搓小手，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但看到范若若房里的那些个瓶子，直觉告诉他，管它啥样。

夜里无风，四下无灯，夜里蝉鸣蛙叫，因为生病的缘故，一扇窗子也没开，屋里憋闷，范若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毯子上，摸索着走到窗边。

燕小乙视力极佳，自然是看到西窗被推开，木窗半遮，露出玉质的一小节下巴，纤细的手扶着窗犹豫半晌，干脆将窗子全部推开，任凭夜里清凉的风细而慢的吹散燥意。

借着月光，燕小乙看的清楚，不似白日那般生动，夜里的范若若多了一丝疏离感，夜色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燕小乙收了弓，在屋檐上站着，只瞧着她，也不做多余的动作。

她这样子和小时候别无二差。

当时闹饥荒，他的家人都在路上死了，只有他因为是男孩被人贩子拐了来，当时被关在笼子里，像畜生一样被运来运去。

那些人贩子自然不会给他们吃什么，每日一顿的流粥就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去京城的路上。

那贩子头想把他们卖到黑市，特意选了偏远的路，不料还是撞到了上山斋戒回来的司南伯一家，准确来说，那时的范建还不是司南伯。

许是风大，许是佛怜他，盖着的黑布被掀起一角。

幼时的范若若回京城养了些时日，已然有了些贵女的姿态，端端的坐在那里。

匆匆一瞥，这样的人儿便撞入他心，他何时见过这样精致的人，白皙的脸蛋，娇艳的唇瓣，全然不见生活的痕迹，精致的像个粉面团子，白白嫩嫩，可爱的想啃上一口。

燕小乙眼神晦涩，贪恋的看着她，他想要她做自己的妹妹，如果他有这样的妹妹，他一定不会让她做任何重活，如果她有这样的妹妹，他会千般万般的对她好的。4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那娇娇小团子，似乎也看见了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可惜风停了下来，垂下的黑布遮住了燕小乙的视线，也让他错过了范若若的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此后那贩子到处躲，哪里偏便往哪里走，燕小乙眼中的光也慢慢暗淡下去。

更难受的是，时间过的太久，他快有点记不起她的样子了。

后来遇上了清查，黑市被端了，那卖他们的人又急着想脱手，一不小心就露了踪迹，被抓了个正着。

衙役要驱逐他们离开，燕小乙本就了无牵挂，加上心里惦记着那粉面团子，不肯离开，便逃了出来。

没人肯招他做工，躺在街边，没人正眼瞧他。

饿的两眼发昏，燕小乙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藕粉色的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小姑娘左右看看，趁着一旁看她的婆子不注意，将手里的零嘴一股脑全给了他。

要好好活着，燕小乙记得当时她这么和自己说。

只是一瞬间，他便认出那是谁，后来险些又被拐走，幸得主子搭救，他欠主子一份知遇之恩，所以......

燕小乙垂在身侧的手捏的极紧，他不能背叛长公主，如果没有主子他也绝不会活到现在，这样的恩情他不知道该这么还，只能替主子做更多的脏事来弥补。

说实话，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找到范若若，也没想到如今有了保护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