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家灯亮着,招贼了!”秦可诤醉醺醺地指着二楼,傻笑。
龙知岸偏头看了一眼,继续开门,“没有,那是程先生回来了。”
“呵,灯熄了。”
还……挺开心?
他说:“那你小点声,人家要休息。”
“哦。”
进入房门,龙知岸给秦可诤倒了杯水。那傻子一接过去就喝上一口,咕咚咽下去,后知后觉舌头发麻,说水是滚的;他无语道:不然呢?秦可诤听了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龙知岸不理他,又拿出一个杯子来给水降温,那厮倒是半推半就地喝了一杯。
等到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简单洗漱一番,已经很晚了。他们挤上客卧唯一的床上。
床很小,两人不得不背靠背睡。
夜又极静,几乎落针可闻。秦可诤迷迷糊糊地说:“好熟悉的感觉。”
龙知岸莫名有些忐忑……是啊,熟悉的感觉……
他们……不止一次睡呐,即便什么也没发生过,也叫他“寝食难安”。这并非焦虑。一来是不习惯,二来是那不可明说的紧张与兴奋。
很久以前,也就是高一的时候,他们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也是他的床……
说来,那也就是个无比寻常的晚自习。他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多呆了一阵,回寝的时候就看见秦可诤坐在他桌子上吃泡面。另外三个人则围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走过去,问:“你们在干嘛?”
三人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藏着掖着,王进生和李忆安把祁珉挡得死死的,还一面说:“我们在讨论问题呢?”
两人心虚地回头,发现是龙知岸,李忆安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以为是老班!”
王进生则质问道:“小龙,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那是你们太投入了。”
“哈哈哈哈哈嗝~笑死我了。”秦可诤狂笑不止。
“笑屁!”祁珉凶着,像只胖橘。
“祁哥,你们在做什么?”龙知岸又问。
“打游戏啊,好久没玩过了。”祁珉亮出手机。
不用说那个手机一定不是他们的。他们老班管得严,住校生手机一律上缴,走读生也是要交的,只不过对于某些人,交不交都一样。
得到回答,他说了声哦,就把书包放回桌上,然后去找衣服洗澡。
当他进入卫生间的时候,他听见秦可诤在问三人他的名字。他想,他不记得他呐。
洗漱完,秦可诤已经不在他的位置上了,但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他象征性地点点头,准备上床睡觉。
睡是睡不着的,尽管他的室友已经很顾及他,没有开音量,也没有大喊大叫。
直到熄灯,他听见几人小声商量着……
秦可诤说:“胖子我跟你挤挤。”
祁珉不客气地回道:“你长脑子没有,弟弟。”又放缓语气说:“你去跟李老头和小王挤挤吧。”
李忆安挠挠头,“这……我睡觉不老实,恐怕不行——小王,老秦去你呐,你看可行?”
王进生刚上床,钻进被窝,又转过身来,“我睡觉打鼾,你要是不嫌弃,都可以。”
秦可诤当时的心情是极度复杂的,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一个在说那好,一个在说不好。
最后,不好战胜了好,他来到龙知岸床下。小声说:“同学,你睡着没?”
龙知岸回他:“还没,就快睡了。”
“那我可以和你挤一晚吗?就一晚。”过了几秒,他又问:“同学?”
龙知岸在黑暗中看他,他的轮廓还是那么清晰美好,眼神又是那么清亮而真诚。他妥协道:“好吧……”
没有威逼,也没有利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