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四目相对,就好像从来没有对视过一样,强光刺穿了黑暗,姜木却一瞬间陷入了失明。
女孩看着姜木失焦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姜木的处境,她把姜木搀扶到床上,无声的眼泪也从她的眼睛里流出,“好在你是一个坚强的人。”
姜木落入沉默之中,她只是听着这个世界,以她从未注意的角度感知这个世界,她认为自己的感官一向是敏锐的,除了听觉,她很难从声音里听出他人的情绪,音的感知,简直比复刻纸张上的粗糙纹理更难,但是她必须要尝试,因为她以后还会常常陷入这样的状态之中。女孩的轻声细语让姜木想起她的母亲,她的心脏又开始痛,妖怪越过她的信念站起身来。
她呢喃道:“对不起,我的母亲,你的孩子是不孝的孩子。”
这句话飞入女孩的耳朵里,女孩只是安静了一秒,让声音在房间里再飞一会,才开口,“你这个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妄自菲薄,你做的已经够好了,你已经尽力了,”她让词句再停留了一会,“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努力呢?告诉我,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告诉我。”
姜木只能摇头,她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妖怪在她的耳边爬行,用低哑的声音摩擦她脆弱的神经,它说她天生不配。姜木本来不愿意去相信所谓的宿命论,可是当妖怪就在她的耳边的时候,她不能不去想关于宿命的东西。什么是宿命,是她的遗传疾病,使她的自身缺陷,是她生来就不如别人,是她没有办法改变。
“真的没有办法改变吗?”女孩的话又一次打断姜木的思考,女孩的敏锐总是会震撼到姜木,姜木也想不出弥补的话来,她无法搪塞这个女孩,所以她陷入了恐慌之中。
“安心,你知道我并不会问责你,也绝没有问责你的意思,我在问你心中的妖怪。”女孩的笑容很温和,姜木望着她,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脏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会知道妖怪的事情?”姜木投出了自己的疑问。
“其实我也去过神社。”女孩莞尔一笑,好像不太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姜木坐不住了,她刚刚脱离失明,就望着女孩,想让女孩的目光给自己一个答案。女孩也望着她,娓娓道来,
“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最好的朋友陷入了她最不能承受的苦难之中。我从未做过这样的噩梦,正好,我们家附近有一个神社,据说可以解梦,我就去了,不过事实就是,我虽然认真地做了祷告,她们却给我介绍了妖怪,一种存在于心中的魔鬼,就像西方世界里的魔鬼一样,它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却要你的灵魂作为自己的养料。但是灵魂这样的东西,过于抽象,我觉得我们都需要给它一个真正的名字,而不是魔鬼这样听起来可怕,但是实际上不存在,而且描述都过于奇特的名字。等你决定好了,我们就一起给妖怪一个名字。”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么?”姜木听完之后依旧没有感知到背后的意思。
“我知道,在你确诊之前,我已经察觉到了迹象,你语无伦次,并且心态波动很大,不像是可以正常地调节情绪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已经深陷一种我不能感同身受的苦难的前奏之中了,我希望我的感知是错的,但是我还是不能对你的那些危险的迹象视而不见,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就梦见你了,我在梦里搀扶你,但是你就像一捧沙子,不管我怎样去帮助你,我都不能真正的抓住你,我们渐行渐远,好在,真实的你,比我想的更加坚强,即使妖怪正在你的耳边,你的信念也不会动摇。”
姜木用尽全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