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白子画亦是拼尽了全力,才将伏若灵即将溃散的神魂给一点点的拼好,收在了当初她用来救自己的那枚聚魂珠中,看着聚魂珠中已是极度虚弱的魂魄,白子画满眼都是心疼:“师兄这就带你回家。”将那枚聚魂珠小心翼翼地揣在自己的怀里,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处的地界,那处地界终年不见天光,阴风卷着碎魂厉气呼啸而过,连仙力稍弱者踏入都要神魂受损,可白子画却孤身在此伫立了许久。伏若灵的神魂早已被此地戾气撕扯得支离破碎,近乎要彻底溃散于虚无,他屏气凝神,仙元尽数催动,指尖凝着温润却坚定的仙力,一丝一缕地将那些飘零又支离破碎的魂片小心翼翼地收拢、拼接。
这过程耗损极大,他额间沁出薄汗,仙袍都被冷汗浸湿,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松懈,拼尽全身修为,才堪堪将那残破不堪的神魂修补完整,小心翼翼地引入当年伏若灵舍命救他时所用的那枚聚魂珠内。珠体微光黯淡,内里的魂魄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白子画垂眸凝视,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疼惜与自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温柔:“师兄这就带你回家。回我们青丘药庐里的那个家”
他小心翼翼地将聚魂珠轻轻揣入怀中,如珍似宝的紧贴心口,仿佛要以自身仙气温养那脆弱的魂魄,动作珍视得如同捧着世间唯一的至宝。下一刻,九天龙吟震彻死寂之地,白子画化出真身,通体莹白的九天飞龙舒展龙翼,鳞甲泛着清冷神光,径直冲破这暗无天日的禁锢,扶摇直上。身形快如流光,御风而去,竟连身后紧随而出的东华帝君,都差点未能追上这道远去的龙影。“白子画,你这是去哪里?”“归墟,晚一步,小丫头的魂魄就要散了,我得将她送回归墟乾坤台上,用混沌之力加上乾坤台上的浩然灵气加以温养,这样小丫头才能够重获新生!”
东华帝君闻言,袖中神印骤然凝出金光,脚下仙云骤然加速,堪堪追至龙翼旁:“归墟之地混沌乱流肆虐,你刚才为了救小丫头一身仙力本就因损耗过度而亏空,此刻硬闯归墟,怕是未到乾坤台,自身先要被乱流撕碎!”白子画的龙尾轻轻一摆,避开帝君伸来的仙手,龙翼扇动得更急,沿途的云雾被生生撕裂成两道光痕:“我意已决,就这么做了。”“唉呀!白子画,你怎么是这么个倔脾气”东华帝君连连摇头,“帝君,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白子画的脾气倔,认定的事情,就算是九头牛都没办法拉得回来。”
话音刚落,莹白的龙身陡然绽放出更盛的光华,那是他以自身本源仙力为引,强行催动九天飞龙真身的速度。聚魂珠在怀中微微发烫,仿佛也在呼应着主人的急切,珠身流转的微光与龙光相融,为这道疾驰的身影添了几分暖意。死寂之地的残垣断壁飞速倒退,归墟方向的混沌雾气已隐约可见。东华帝君望着那道决绝的龙影,轻叹一声,仙力毫无保留地铺展而出,化作一道护翼,轻轻笼罩在龙身侧后方:“罢了,我就知道,那丫头所要保护的人,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善茬,我陪你走一趟。归墟那里我曾经去过,那黑乱流虽险,但多一人,便多一分生机。白子画所幻化的白龙侧目,莹白的龙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却未多言,只是龙翼一振,带着身后的金辉,朝着归墟深处,疾驰而去。在他胸口的聚魂珠温度越来越高,他却混然不觉与自己的仙力交织在一起,仿佛在为那缕即将消散的魂魄,撑起一片最后的希望天地。“丫头,跟为夫说两句,别睡啊!别睡!”白子画一边声声泣血,一边加速的向归墟飞去。
混沌雾气如墨汁滴入清水,层层翻涌着将两道身影吞没。归墟的入口是一口倒悬的天渊,罡风从九幽之下呼啸而上,每一缕都裹挟着上古战场的残魂碎魄,撕扯着龙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东华帝君的护翼已凝成实质,紫金色的光晕在黑暗中辟出一丈方圆的清明之地。他望着前方那道近乎燃烧自己的白色龙影,忽然开口:"三千里黑乱流,你以本源为烛,燃尽了,她便再无归处。"白子画的龙躯微微一滞。
"我自有分寸。"五个字如冰,却掩不住尾音的轻颤。东华帝君从一见面之时就知道了,这个白子画向来都是有主见,是不可能轻易的被他人所左右的主儿,所以一听见了他所开口的话,就已经知道了,这傻小子,为了那丫头可以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上,所以也就不再劝他什么了,只能是给他的这次救小丫头助一臂之力了。而1此时此刻的聚魂珠在这一刻骤然滚烫,珠身浮现细密的裂纹——那是魂魄将散的征兆。白子画龙吟一声,不再顾忌经脉撕裂的剧痛,龙尾猛然拍碎一道横亘的虚空裂隙,竟要以肉身硬撼归墟的时空乱流!
"白子画,你是不是疯了!"东华帝君瞳孔骤缩,手中折扇倏然展开,扇面上山河图卷流转,化作一道虹桥硬生生架住崩碎的虚空,"你若是力竭而亡了,她醒来问我要人,我拿什么还她!"
龙血如雨,洒落黑暗。
白子画却低笑起来,龙眸中倒映着怀中那缕微光:"她不会问的……那丫头,什么事情都只会一个人抗,她从来也只会躲起来自己哭。"“别把自己摘干净了,那是你自己的认为,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丫头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否则,当初她在碧海苍灵处醒来之后,找的就是你,还给你们三兄弟找了那么多疗伤的药。”白子画听见了东华帝君声嘶力竭的喊话,也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突然之间悲喜交加,原来,那丫头心中是有自己的位置,那当初她选择忘掉的又是什么呢?
话音未落,归墟深处传来一声悠远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混沌雾气竟在这一瞬凝滞。一道苍老的意志缓缓苏醒,如垂天之云俯瞰这两只闯入禁地的蝼蚁!"以魂换魂,以命续命……"
"你们…要救的是哪一个?"“我两个都要救。”“就你这个半残之躯,你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我做不做得到,那好像是我的问题,用不着你在这里来置喙。”白子画丝毫没有那个声音留下一点可以商量的余地!但是现在他白子画,也好像没有给他自己留下丝毫的余地!所以现在他也只能是凭自己的修为来硬碰硬了。不过在来此之前好在他已然在东华帝君之处,已经是飞升了上神,现在已是上神之身的白子画,早就已经有了与神族硬碰硬的实力。
当白子画听见了这神秘莫测的声音之时,他的苍龙真身剧震,他听懂了——归墟之下,好像还不止一道残魂。聚魂珠中,那缕他拼死护住的魂魄轻轻摇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将某个沉睡已久的意识,从珠心深处缓缓唤醒……,是她要回来了吗?苍龙之身猛地剧震,周身缭绕的仙气骤然紊乱,白子画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听懂了,彻彻底底听懂了——归墟深渊之下,从来不止一道孤苦残魂,那片死寂的黑暗里,藏着远超他想象的魂魄碎片,在无尽岁月里沉寂蛰伏。
掌心温凉的聚魂珠微微发烫,珠身流转的柔光忽明忽暗,那缕他逆天改命、拼死护住的纤弱魂魄,正于珠内轻轻摇曳,像风中飘摇的烛火,又似久睡将醒的生灵。他含着泪,将自己千辛万苦才护下来的聚魂之珠,送到了归墟深渊之下的那个创生之柱上一个莲台之上。在聚魂珠落入莲台之上那个唯一的孔洞之时,周围的莲花瓣也缓缓的合上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蔓延,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极轻、极缓地探入珠心深处,一点点拨开层层尘封的迷雾,将那道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意识,从时光的缝隙里缓缓唤醒。白子画屏息凝神,周身的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他望着莲台中心那枚微微颤动的聚魂珠,喉间干涩发紧,心底那个带着希望的念头像破土的嫩芽也在肆意的疯长,带着不敢置信的希冀与忐忑。是她吗?是他念了生生世世、守了岁岁年年的她,终于要回来了吗?白子画心里一阵狂喜。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蔓延,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极轻、极缓地探入珠心深处,一点点拨开层层尘封的迷雾,将那道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意识,从时光的缝隙里缓缓唤醒。白子画屏息凝神,周身的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他垂眸望着莲台中央那枚微微颤动的聚魂珠,珠身流转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晕,每一次轻颤都似叩在他的心尖上。喉间干涩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余下一片滚烫的空茫。心底那个念头像破土的嫩芽,挣脱岁月的桎梏疯狂疯长,裹挟着不敢置信的希冀与蚀骨的忐忑,在他沉寂千年的心湖里掀起滔天巨浪。是她吗?是那个让自己甘愿舍弃仙途、背负万世骂名,念了生生世世、守了岁岁年年的她,终于要回来了吗?
狂喜如潮水般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淡了漫长岁月里的孤寂与痛楚。他指尖微颤,几乎要上前触碰那枚珠子,却又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打碎这来之不易的幻境。莲台微光摇曳,映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波澜,千年的期盼、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是有了归处。他屏住呼吸,指腹悬在珠上半寸,不敢落下,也不敢收回。那珠子莹莹地亮着,温润的光晕像极了千年前某人眉间的一点灵犀。他忽然想起许多事——青丘后山的雪,白氏药庐里的灯,那人转身时衣袂带起的风。那些被他压在岁月深处、连梦都不敢做的片段,此刻竟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指尖终于落下,触到的不是冰冷,而是一缕极轻极暖的温度,像春水初融时第一道涟漪。珠子微微一颤,光晕里似乎有什么在缓缓舒展。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响,震得胸腔发疼:“丫头,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没有回应,只有那光渐渐漫开,温柔地裹住他的手指,沿着指尖爬上掌心,一路暖到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那里曾有过一道裂痕,经年累月地疼,此刻竟生出些许痒意——像伤口愈合时,新肉挣开旧痂。他莫名其妙的忽然就落了泪。不是悲,不是喜,只是那漫长的、几乎要将人磨成齑粉的时光,终于有人轻轻按下了暂停。睫毛上的水珠映着微光,世界在他眼中碎成千万片温柔的光斑。莲台无声旋转,珠光在掌心凝成一枚浅浅的印记。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点温热攥在胸口最贴近心跳的地方。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动殿中经幡,似有人踏月而来,衣袂翻飞。
“丫头,是你么?是你回来了么?”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气音都在发颤,生怕稍一大声,就惊散了眼前这触不可及的幻梦。回应迟迟未至,只有那团柔和的光渐渐漫开,像有双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裹住他微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指尖蜿蜒而上,爬过掌心的纹路,一路渗进筋骨,直抵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那里,曾横亘着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在漫长的岁月里反复撕裂,岁岁年年地疼。可此刻,那蚀骨的疼竟渐渐褪去,生出些许细碎的、酥麻的痒。像陈年伤口愈合时,新肉挣开旧痂的悸动,是沉寂太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春雨的滋润。他忽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落了泪。不是汹涌的悲,也不是放肆的喜,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释然。那绵延了千年、几乎要将人磨成齑粉的时光,终于有人轻轻按下了暂停。
睫毛上的水珠映着莲台的微光,世界在他眼中碎成千万片温柔的光斑,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暖。 莲台无声旋转,珠光在掌心凝成一枚浅浅的、温热的印记。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点独属于“丫头”的温暖,死死攥在胸口,贴在离心跳最近的地方。
白子画闭上眼,嘴角终于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千年的风霜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他抱着那点光,就像当初历劫时一样,像抱着一个迟到了太久太久的答案,只不过是当初的那个局中局,还没有做完,自己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渐渐的远去,——原来归处不在远方,不在来世,只在此心终于肯相信的瞬间,直到她真正的接受自己。
不过让此时此刻的白子画,万万都没有想到的事情便是,此时此刻的东华帝君这才将自己当初与伏羲所做下的局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子画,那个迎救六界苍生的大局,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而且当初的那个伏家丫头也完完全全,就是神族里用来祭祀苍生的一个牺牲供品而已,如果没有当初妖神出世的意外,没有蜀山掌门的托付,还有就是那场群仙宴上的惊鸿一瞥,他白子画又怎么可能,与下凡渡劫的伏若灵,有着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而又怎会让一个堂堂正正的长留掌门,一直都在对她念念不忘,惹来这么多的嫉妒之心,白子画以半龙之身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掌心的印记还暖得发烫,怀中那珠子里的温度尚在。可方才那道穿透神魂的惊雷,却将他整个人劈成了冰碴子。
东华帝君与伏羲布下的大局……竟是死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衣袂扫过满地落英,却没半点生机。原来六界苍生的救赎,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而那个被推上神坛、被写入命数的“伏家丫头”,从始至终,不过是神族为了平息天罚、稳固三界秩序,随手选定的牺牲供品。
供品……
白子画猛地闭上眼,指节捏得泛白,连带着呼吸都在剧烈颤抖。
那些年的纠缠,那些年的牵扯,原来全是被算好的剧本。
若没有妖神出世的意外,若没有蜀山掌门的托付,若没有那场群仙宴上,他本不该多看的一眼惊鸿——他白子画,本是那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长留弟子,端坐云海,俯瞰苍生,与凡尘俗世,与那个叫伏若灵的丫头,本该是云泥之别,永不相交。
可偏偏,命运偏要拧断这根线。
她下凡渡劫,成了他命数里的“劫”;她入长留拜师,成了他掌心的“债”。他以为是情根深种,是三生有幸,是千年等待的归处;到头来,却只是神族棋盘上,一颗被强行安插的、用来牵动她命运的棋子。嫉妒?他当初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长留掌门,又何来的嫉妒心
白子画忽然低低笑了出声,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透着彻骨的寒凉与荒谬。他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其他的掌门爱上了自己的徒弟,顶多就是逐出师门了事,而偏偏只有他,曾经的长留掌门,现在的六界之主,想要保护自己的所爱之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只因为他与他深爱着的那个姑娘,都是神族棋盘之上,那枚重要的棋子,原本就是不该动情之人,现在莫名其妙的动了情,爱上了自己不该爱的人,所以才会有了后面,她替他挨了销魂钉,替他被贬蛮荒,也替他被逼成为了那个她最不愿意成为的妖神。
那些仙者的嫉妒,那些三界的非议,那些指向她的明枪暗箭,原来都不是因为他白子画动了心,动了情,坏了门规。
而是因为,他是那个被选中,用来“献祭”她的媒介。
他护她,是局;他怨她,是局;他为她逆天改命,而他为她诛仙台受钉魂之刑,为她差点就毁了长留山的一世清明,居然…,为她寻遍千山万水——全都是局。
原来,他白子画这一身仙骨,这千年清名,不过是为了“成就”那场“救赎”,而硬生生绑在她命数上的,最讽刺的祭品。
怀中聚魂珠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他心绪的剧变,轻轻嘤咛了一声,眉头蹙起,似在承受什么苦楚。
白子画低头,看着那张失而复得、此刻却满是痛苦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曾以为,寻到她,便是破局;
他曾以为,握住她,便是归处;
他曾以为,千年等待,终是换来了圆满。
可此刻才知,这根本就是一场从开头就注定了的、无法逆转的毁灭。
他是白子画,是长留上仙,是六界敬仰的掌门。
可他也是,亲手将自己的“丫头”,一步步推向神坛与祭坛的,那个最大的变数。
风过,桃花落满衣襟,却冷得像冰
白子画缓缓收紧手臂,将装有她魂魄的珠子更紧地拥入怀中,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带着血与泪:
“……原来如此。”
“我这千年的痴念,万年的执念,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被人注定写死的戏。”
“而你就是那个注定要为六界所牺牲的牺牲品……”他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她的额头,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绝望,却又生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倔强,“我白子画的丫头。就算是死局,我也陪你破。”
“就算是神族定的局,就算是天道算的命,我也敢,亲手把这根线,给它扯断。”
此时归墟之中的列列寒风,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
他手里轻轻的捧着聚魂珠里,早已奄奄一息还在沉睡之中的小人儿,一步一步,走出那片盛极一时的桃林。
身后是满谷的芳菲,身前是万丈的深渊。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命运裹挟的白子画。
他是要逆天改命,护她周全的,她的白子画。
因为此时此刻的白子画,退无可退,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东华帝君,突然之间泪流满面,但他还是释怀的笑了:“谢谢帝君,在这么个生死关头,能够让我知道了自己是六界棋子的这个真像,如果这一次,我回不去了,就请帝君代为照顾在下的双亲与年幼的孩子。”东华帝君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看透万古沧桑的眼眸中,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动容。他缓缓抬手,一道紫金色的神力轻轻落在白子画的肩头,如千钧之重,又似清风之柔。
"白子画,你可知这六界棋盘之上,棋子与棋手,从来都不是定数。"帝君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三十三重天外传来,"今日你以身为棋,焉知他日不会成为执子之人?"
白子画微微一怔,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本君活了这许多年,见惯了生死轮回,"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但像你这般明知是局,还要往局中跳的傻子,倒是少见。"
他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竟有几分当年天地共主睥睨众生的傲然:"你的双亲与孩子,本君自会照看。不过但是你——"帝君眸光一凝,"你想要在这里与她同葬,那得问问本君答不答应了,本君将你从青丘带到归墟之境,自然而然的也要将你,这么原模原样的带回去,本君什么时候允许你与她一起都死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东华帝君已一步踏出,挡在了白子画身前。那道修长身影在滔天魔气中显得格外孤绝,却又如天柱般不可撼动。
"帝君?!"白子画大惊,"这是我的劫,您何必——"
"劫?"东华侧首,唇角微微上扬,"本君连曾经的那个天道都不曾放在眼里,区区一劫,何足挂齿。衍道小儿难道就没有教过你,还是当初你在长留山上学艺之时,没有学明白不管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轻易的逆来顺受的吗?"
他右手轻抬,苍何剑虽未出鞘,剑意却已横贯八荒。那曾经斩尽四海八荒邪祟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白子画,看好了。"帝君回头看了轮椅上的白子画一眼,他的眼神睥睨天下,声音却偏偏是淡漠如霜,"这一剑,我来教你何为——破局。这六界,从来都不是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之人所能够安安静静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