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与她在青丘的月老庙中已拜过了天地,交换了信物,只不过是因为当初大家的那场算计,让他们都觉得是自己亏欠了小丫头与白子画,更为重要的事情便伏羲与东华帝君也觉是自己亏欠了自家的小姑娘,现在他俩的婚事就得诏告六界, 必须要非常隆重的大办一场,才能够让自己心里没那么亏得慌,所以呢?这场婚礼的筹备便以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而六界之中所有的门派,为了感念神族里女娲一族的牺牲,虽然不能亲自到神境天庭去祝贺,但也托了杀阡陌将自己的祝福与贺礼送到,还有白子画的聘礼在青丘药庐的小院里,堆得满院子都是,伏若灵看着满院子的东西,彻底的都吓傻了,她没有想到在神界补办一场婚礼,会如此多的礼数与数不清的麻烦,伏若灵怔怔地站在院中,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锦盒与灵宝,一时间竟不知该先迈哪只脚。杀阡陌斜倚在门框边,紫衣如霞,手中折扇轻点下颌,笑得意味深长:"小丫头,这不过是六界送来的一成贺礼罢了。白子画那厮的聘礼,还在神界天宫后头排着队呢。"
"一成、这还只是一成?"伏若灵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霞光万丈,九只青鸾拉着一辆玉辇破云而来,辇上端坐着的,正是昆仑虚的墨渊兄长笑道:"小妹,女娲一族守护苍生万载,今日神族大婚,我昆仑墟特奉上'山河社稷图'残卷一幅,聊表敬意。"那画卷展开的瞬间,院中草木皆生出莹莹光华,仿佛整座青丘都被纳入了画中乾坤。
紧接着,东海龙宫派来的龟丞相也到了,身后跟着数十名虾兵蟹将,抬着一口巨大的珊瑚宝箱:"龙王特命老臣送来'定海珠'十二颗,祝神君与神女永结同心,四海升平。"
伏若灵只觉得眼前珠光宝气晃得头晕,下意识往杀阡陌身后躲了躲,却被他一把拎住后领提了出来:"躲什么?你如今是神族新娘,这些礼数,往后要习惯的。"
"可是……"她苦着脸,"我连白子画的面都还没见到,这些东西就已经快把药庐埋了。"
折颜闻言,折扇一敲掌心,忽然笑得更加灿烂:"是了,按照神族的规矩,新郎在婚礼前三日不得与新娘相见。你那白子画,恐怕此时此刻正在九重天上,被一群老神仙围着,教那些繁文缛节呢。"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通报——
"冥界阎君到——"
"妖界狐帝到——"
"人界唐门掌门到——"
“蜀山掌门到——”
“人间帝王孟玄朗到——”
“七杀圣君杀阡陌到——”
伏若灵望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贺礼,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对药庐中探头探脑的灵狐小童喊道:"去,把隔壁空置的三座山头都收拾出来,再摆不下,咱们天庭都要被挤塌了。"
在七杀大殿之中,正在逗着小桃夭的杀阡陌听见了他的小不点要大婚了,自然而然的不愿错过这样的热闹,便带着自己孩子与夫君一起赶到天庭中来凑这个热闹。
杀阡陌看着她强撑镇定的模样,忽然收起了戏谑之色,轻声道:"你可知,千年前神魔大战,女娲娘娘以血肉补天,神族一脉几乎断绝。今日这场婚礼,是六界等待了太久的一场盛事。"伏若灵看着满院子的礼物,她愣住了,可是在某个瞬间的时候,她想起了女娲一族里的那个可怕的诅咒,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她有些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化成了一场虚无渺茫的镜中之花,水中之月。但是为了过两天与白子画的婚礼,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在一边听着杀姐姐的唠唠叨叨。另一边,她的脑海之中,也在不停的运转,要怎么才能真正的平息这场暗潮汹涌,突然之间她想到了自己在碧海苍灵帝君书房之中的一卷,上面落了很厚一层灰的上古之简。
"所以,"杀阡陌的紫眸中倒映着漫天霞光,并没有看见小丫头眼中的担心,继续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你就先好好享受着吧。这些不是麻烦,是六界欠你们神族的,也是……他们终于能还给你们的一场迟到的婚礼。"院外的某处,又一阵仙乐袅袅而起。
而远在九重天之上,自己的宫殿之中的白子画,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婚服与礼器,眉头微蹙,对身旁的随侍弟子淡声道:"再去一趟青丘,告诉她——"
"聘礼若不喜欢,扔了便是。"
"但三日后,我必亲自来接。"
想到当初在,伏若灵心里一阵的悲凉,这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婚事,可是恐怕…,伏若灵不敢往下向想,只怕到时候…白子画会伤心欲绝的吧,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以死殉情,终于,在那自顾自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杀阡陌,还是从一些细微之处,发现了小丫头的不对劲:“小不点,怎么了,都快要成亲了,不会是怕融入白家,白子画会给你小鞋穿吧!怎么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伏若灵被杀阡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没什么?两位师伯对我好着呢!若是白子画他要是敢给我小鞋穿,他们说过,就会打断白子画的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杀阡陌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伏若灵:“嗯!不对,你的样子,心里像是有事,能不能现在就告诉杀姐姐,让姐姐想想怎么能够帮你解决问题!”伏若灵只能是叹了口气,只能是将自己在青丘山洞之中,所看见的那卷上古竹简之上的诅咒,与在当初的那个墟洞里所听所见到的一切,就这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杀阡陌,并将自己所拓写下来的布帛递给了杀阡陌。
杀阡陌打开布帛看了一眼之后,也吓了一跳,说起来,当初在神界净云宗的后山涅槃重生之时,他也是在很不小心的时候,亲耳听见了净云宗的弟子小心谈论过,只是当时就只是当涅槃之时的一个闲话,并没有打算当真,可是现在却偏偏在小不点的手里看见了,他现在也不得当起真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小不点:“小丫头,你的夫君白子画,他知道吗?”伏若灵小声的说道:“知道,也可能知道得不多,但可能也知道一些,”伏若灵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不敢告诉他所有的事情……杀姐姐,你应当知道他的性子,若他知晓此事,只怕会做出什么傻事来。"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那竹简上的诅咒写得明明白白——'神血祭天,魂归太虚,挚爱之人,永世难觅'。我原以为那不过是上古传说,可墟洞中的景象……那与我容貌一般的女子,那声嘶力竭呼唤着'画郎'的凄厉哀鸣,分明就是我的前世啊!"
杀阡陌的眉头紧紧蹙起,一双凤眸中闪过罕见的凝重。他将那布帛收入袖中,沉吟片刻后道:"小不点,此事非同小可。那墟洞可能也连接六道轮回,你所见所闻未必是前世,也可能是……未来。"
"未来?"伏若灵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神界净云宗的后山,本就是上古战场遗址。"杀阡陌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长留山,"当年我涅槃之时,曾听那些老东西提过,净云宗创派祖师曾与天道立下契约,以一族神血封印魔神,而代价便是……每一代神血觉醒者,都活不过双十年华。小不点,那你今年多小岁了?"
听见了杀阡陌的提醒,伏若灵掐指一算,不觉得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她想起自己近日来越发频繁的眩晕,想起那日白子画为她把脉时骤然变色的面容——原来他早已察觉,却同她一样选择了沉默。
"杀姐姐,可能这世间留我的时间已经是不多了,对吗?"当伏若灵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她反倒平静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浅笑,"所以更要珍惜眼前。这婚事……是我求了师尊三年才得来的,纵是明日便魂飞魄散,今日我也要做他名正言顺的妻。"
杀阡陌转过身,望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瑶池宴上偷吃蟠桃、被天兵追得满场乱窜的小不点;想起了当初在长留校场诛仙柱旁,白子画可以为了包弊她,为了救下她的一条小命,甘愿替她承受六十四根销魂钉而改用自己悯生剑的倔强模样。
"傻丫头,"他走上前,将伏若灵轻轻揽入怀中,"杀姐姐活了上万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诅咒未必无解。你可知那竹简后半卷写着什么?"
伏若灵从他怀中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以命换命,逆天改命'。"杀阡陌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上古之时,曾有神族以自身全部修为与寿元,替挚爱之人承了这诅咒。小不点,你不必着急着做傻事,待姐姐去净云宗走一趟,寻那后山的守墓老人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轮椅之声。伏若灵与杀阡陌同时转头,只见一袭白衣翩然而至,白子画的轮椅在不知什么时候便立于廊下,手中还握着一束新采的凤尾花。他似是听见了只言片语,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最终落在伏若灵微红的双眼上。
"丫头,怎么呢?"他唤她的名字,如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明日便是大婚之期,都快要做我的新娘子了,怎么还同杀阡陌在这里闲话?"伏若灵忙擦了擦眼角,笑着迎上去:"在请杀姐姐教我些……与单大护法所行的闺房中之事呢。"
白子画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却也不拆穿她这拙劣的谎言。他将凤尾花插入她发间,低声道:"我陪你回去。杀阡陌,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拂,明日婚宴,还请上座。"
杀阡陌看着白子画牵起伏若灵的手,那小心翼翼又珍视万分的模样,心中暗叹。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取出那卷布帛,在烛火下细细端详。竹简拓文的边缘,有一行几乎被磨损殆尽的小字,他先前竟未曾注意——
"诅咒可解,唯需……"
后面的字迹已然模糊,杀阡陌眸色一沉,当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净云宗的方向掠去。他未曾看见,廊柱之后,白子画的身影静静伫立,手中握着另一卷泛黄的竹简,上面记载的内容,与伏若灵那卷分毫不差。
原来,当初在青丘山洞里的事情,他也去过,而且也早已知晓。
原来,那凤尾花是他从离青丘不远处的净云宗,后山禁地采来,传闻有续命之效,却也需以采花之人以心头血浇灌。才能够绽放异彩。但是那女娲一族里的那个诅咒,却偏偏像当初的那个附骨之蛆一样,在所有人(特别是小丫头与白子画的心里留下了一个不小的膈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此时此刻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青丘药庐的青石阶上。轮椅上的白子画望着伏若灵卧房之中摇曳的烛火,其实,当初的那个声音他也听得一清二楚,而女娲一族里的那道预言,他也知道,他也只是不想放弃,这好不容易才争取的事情,加上这一回的你情我愿,他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那一轮明月,只能是轻声呢喃:"丫头,这一世,不管你遇上了怎样的事情,这一回,请别推开我,让我来陪你一起面对,直到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拂过,卷起院中几片落叶,也吹得那烛火微微一颤。白子画下意识地握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那日伏若灵因为救自己,而私放妖神出世,而被罚了十七根销魂钉,浑身是血的倒在诛仙台下,想起她满心哀求的对着自己说:“师父,请至少别用断念剑杀我"时眼里的绝望哀求。房中的烛火忽然灭了。
白子画心头一紧,还未及唤出声,便见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伏若灵披着一件素白外衫站在门口,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她望着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红:"师父……啊不!师兄,你身子骨一直都是病恹恹的,怎么还独自坐在风口?吹着风。"
她走下石阶,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目光落在他依旧是毫无知觉的双腿上,她沉默了一下,不过决定还是将自己心中的那个担心说了出来,想听听师兄的办法,毕竟人多力量大,但是她不确定白子画能够想出办法,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那道预言说,女娲后裔若是动情则天下大乱,可我偏不信。三百年前我推开了你,害你替我受天罚,害你……"她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膝,“若是两人真心相爱的话,这道预言也就不所是诅咒了,以往都是你大地之母,用自己的性命来守护这六界苍生,但是这一回,也该换我守护你了。”
白子画伸出自己温热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指尖攥入掌心,掌心温热而坚定:"丫头,你可知'不死不休'这四个字,于我而言不是誓言,是——"他顿了顿,眼底映着月色与她,"是求之不得。"远处传来更鼓之声,青丘的夜色愈发深沉。伏若灵将头轻轻靠在他膝上,就像是当初在绝情殿中,爬在他怀里撒娇时一样,嘴里嘟嘟囔囔:“师兄啊!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在绝情殿上听课之时,偷偷打盹的小徒弟。而白子画则垂眸,眉眼之间也终于露出了,这三百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意。他当初的那个小徒弟,终于肯向自己求助了,而不是将所有她要面对的问题,都揽在自己的身上,一个人抗了人多力量大,毕竟现在这守护六界苍生,也不是她女娲一族里的事情。
白子画垂下眼眸,那笑意如冰雪初融,自眉梢眼角缓缓化开。他抬手,轻轻抚上伏若灵的发顶,动作生疏却温柔——这三百年来,他无数次在绝情殿的夜色中独自练习,却从不敢真正触碰。"傻丫头,"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有长留山上的师兄们,还有我,摩严,笙箫默啊!"
伏若灵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青丘的夜风带着草木清香,恍惚间竟与绝情殿的月色重叠。她想起当年被逐蛮荒,想起妖神出世时那个决绝的背影,想起自己魂飞魄散前最后看到的——是他跪在七杀殿前,以身为祭的模样。
"师兄,"她闷闷地开口,"若我这次……还是护不住六界呢?"
白子画的手微微一顿。
远处更鼓又响,惊起几只夜鸟。他忽然俯身,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间,这个姿势于礼不合,于身份更是逾矩——可那又如何?三百年前他守着清规戒律,守到肝肠寸断;三百年后,他只想守着眼前这个人。
"那便一起承担。"他说,"我白子画此生所求,虽然当初师父要求的是让我守护住六界苍生安宁,但是你也在这六界苍生之中的一是啊!"
伏若灵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我求的是一个在长留大殿之上会偷偷打盹的小徒弟,"他唇角微扬,那笑意里竟带着几分少年气,"是一个闯了祸就会喊'师父救我'的小笨丫头,是……"他顿了顿,耳尖在月色下泛起薄红,"也是那个在瑶池宴上,偷喝醉酒喝得醉熏熏拉着我撒着酒疯说'我的师父最好看'的——"
"师兄!"伏若灵捂住脸,耳根发烫,"那、那是前世的事了!"
"前世在你消失之后的每一天中,因为不老不死,我都是靠着这些回忆,才能够撑着漫长的岁月之中,等待你的归来,所以我记得很清楚。"白子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每一世,每一天,每一个你对我笑的样子。"
伏若灵怔住。
她忽然想起自己重入轮回时,孟婆曾说有人以半生修为换她记忆不灭。当时她只当是东方彧卿或杀阡陌,却从未想过——
"是你?"
白子画不答,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青丘的月色落在他肩头,竟比长留山的雪还要清冷几分,可那双眼眸里燃着的,却是她从未见过的灼热。
"伏若灵,"他第一次唤她的新名字,却唤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三个字已在唇齿间辗转了千百遍,"你想不想知道,你不在尘世的这三百年我是如何过的?"
"我……"
"我去过蛮荒,肚子里怀着你留给我的遗物,而当初的那个师兄,师兄说我肚子里,怀的是个孽种,端着一碗红花让我喝的时候,我看着热气腾腾的红花,却有些迟疑了,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便在绝情殿外,设下了只有笙箫默与幽若可以自由进出的结界,当然了,也在你说'师父,我们回家'的地方坐了三年。"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我去过七杀殿,在你魂飞魄散的阵眼处,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一枚修补之后却依然有些残缺的宫铃,静静躺在那里,铃身上还缠着干涸的血迹。
伏若灵的呼吸骤然停滞。
"我用尽所有的术法,整整修补了它三百年,终于修好了,不过它的身上却全是当初碎裂时的裂痕,我已经是尽力了"白子画将宫铃放入她手中,"但是却始终缺了一角。就像我这三百年的人生,缺了一个你。"
宫铃在掌心微微发烫,伏若灵忽然泪如雨下。
她想起绝情殿上的朝夕相处,想起自己为他收集的每一幅画像,想起那个在诛仙柱上也不肯认错的倔强——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单向奔赴,从来都不是自己所认为的一厢情愿,那个情深义重的白子画承受的痛苦只怕也不比自己的少,伏若灵有些哽咽。
"师兄……"
"嗯。"
"师父……"
白子画身形微僵,随即轻轻叹了一声:"我在。"
这一声"我在",跨越了生死轮回,穿越了三百年的光阴。终于这一回她不再是当初历劫之时,那个天生无泪又不敢哭出声来的小丫头了。在神界,在青丘这里终于放肆的任自己哭出声来,就像当年那个从蛮荒历尽艰辛,偷偷摸摸回来的小徒弟,哭得毫无形象,哭得撕心裂肺。而白子画只是静静拥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透衣襟。青丘的夜色深沉如墨,可他知道,天总会亮的。
"丫头,"待她哭声渐歇,他才低声开口,"走!明日去一趟青丘那边的竹林吧。"
伏若灵抬头,眼眶还红着:"去哪里做什么?"
"取回你的东西。"白子画眸光微动,"青丘山洞里的那坛桃花酿,是当初我们刚来到青丘的时候,老凤凰酿的,送了我一坛,说是让我压惊,但我没舍得喝,便将它埋在了药庐旁的竹林深处,已经埋了三百年,也是该到了启封之时了。"
伏若灵愣住,随即破涕为笑:"啊!师父这是要请我喝酒?就不怕我喝醉了,撒酒疯啊!"
"是请你——"他顿了顿,耳尖又红了,"请你回家,回我们在青丘药庐里的那个家。"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青丘的天际泛起鱼肚白。伏若灵望着眼前这个为她红了耳尖的长留上仙,忽然觉得,这三百年的漂泊与苦难,都值了。
"好,"她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我们回家。"
白子画垂眸看着交缠的手指,唇角笑意终于彻底绽开。那也是还三百年来,青丘那边的第一缕春风。也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只要是自己认定了的事情,那都不是任何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