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以为是自己给剧组带去很多麻烦，导致所有人到现在做事都很谨慎，直到郭姚在他面前说话也开始小心翼翼以后他才冒出来点“他们是不是怕我不开心”的念头。
比起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这种显然更让他烦躁，但他找不出原因，他应该感恩，至少没人让他体验一把现实与网络的双重打击。
李季根本就看不见人影，肖战找了半天终于在收工之前在某个角落找到一直忙着打电话的他。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肖战说，“有点事要跟你说。”
“那我现在定个酒店，或者西餐厅，日料也行。”李季没想到肖战主动约他吃饭，来不及细究原因，着急忙慌的样子让肖战不禁笑了笑，只能说，“上次我们聚餐就是你付的钱，这次怎么也要我请你。”
“好。”肖战没拒绝，“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李季定好了位置，是最不会出错又符合重庆人喜好的火锅，他想定一家高档餐厅来着，但怕肖战容易多想。
去的路上李季接到朋友电话，咋咋呼呼在那头说李季不够仗义啦，来这边拍戏居然还不跟他吃饭啦，是不是看上什么Omega就忘记朋友啦，啰啰嗦嗦一大堆，越说越离谱，李季怕肖战听见尴尬，没想到肖战歪了头说“要不一起吧，反正火锅人多了吃得热闹。”
“就是就是，矫情个什么！”朋友在那头也听见了。
“你介意吗？”李季捂住话筒问肖战。
“不介意。”
要不正好让朋友认识一下肖战吧，也让肖战认识一下他的朋友，李季这样想，顺手就把地址给朋友发了过去。
这顿火锅吃的不尴尬，朋友喝了点酒，问肖战喝不喝，肖战拒绝了，倒没有意外发生。朋友一口一句不道德控诉起李季对朋友的不意气行为，肖战起身说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朋友望着肖战离开的身影，忽然说道：“你喜欢他。”
李季点点头：“是。”
“网上的事情我们都看见了。”
“那是诬陷。”李季说，“他没有那么不堪，他人很好的。”
“可你还是上新闻了。”
“……是。”
“你说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你图什么啊？娱乐圈当演员这东西就这么好玩吗？”
“我不图什么。”
“他还有个孩子。”
“嗯，挺可爱的。”
“买大送小这事你是不是觉得特划算？”
“闭嘴！”李季忽然抬高声线，“这话给我收回去！”看到朋友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李季只能放低声音，“你喝多了，我们以后再谈这个。”
肖战回来了，看了眼他们俩说：“你们刚才聊什么呢？”
“我好奇肖老师是不是滴酒不沾，正问他呢。”朋友嘿嘿一笑。
肖战朝他笑了一下，没答话，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整整一杯酒，手起杯落，干了。
吃完饭给朋友叫了代驾，只剩他和肖战两个人回酒店，路上肖战说我酒量不好，都忘记本来想吃饭的时候跟你说点东西的。
“去我房间吧，今天晚上笑笑跟助理睡。”李季进门就忙活着找水壶给肖战烧热水，很简单的事情，却被他忙出好像要很多繁琐步骤的样子。他怕肖战跟他说他不想听的话。
自来水灌进水壶里，水声哗哗，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清晰的声响。
“我生过孩子。”
“我知道。”
水溢出来了，伸手关掉水龙头，慌乱中水壶又跟水池碰壁发出噪音。
“我被人标记过。”
噪音根本盖不住肖战的声音。
肖战站在李季身后，靠在墙边静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是没心软过，那句“看来阳光也喜欢你”切切实实砸中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自私的想如果李季真的喜欢他的话，感觉也不错。太长时间没有被人温柔对待过，一个人硬撑了好久，快忘记那种感受了。
“可以洗掉的。”李季笑了，“现在的社会对Omega没有那么多限制了，不是吗？”
“我不愿意。”那杯酒还在胃里烧着，燎的肖战神思恍惚，下意识就回答了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来，幸好理智还在，他定定神，把没能在吃饭时说的话理了一遍，开口道，“你看到了，我的生活已经一团乱麻，我处理不了复杂的事情，有时候对朋友的界定，无非就是我能不给他添麻烦。我说过，跟我做朋友代价真的很大。”
“什么啊，原来战哥在担心这个。”李季语气轻松，放下水壶转过身，强撑起愉快的调子，“我还怕是我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呢，说起来战哥是不是有点太把我当外人……”
“买大送小。”肖战眼眸低垂，睫毛微微颤抖，让李季看不清情绪，“我听见了。”
本来不想提这个。那句话，不，包括今晚和李季朋友的那顿饭都不在肖战的计划里，只是李季始终拿软绵绵的态度回击他的硬话，肖战忽然想破罐破摔算了。
李季浑身一僵，立马解释：“不是的，我那个朋友就是嘴上没把门，平常这种话说多了，都不是认真的，其实你接触起来就知道，他没有坏心眼，你真的不用介意这种玩笑……”
“我介意。”肖战抬头，眼里一片漆黑，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他伤害到我了。”
不是玩笑话这么简单，所有人都这么想，只是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说出来。
这种事说出来小气，可肖战是真的不开心，以至于难过，感到被冒犯被伤害。
空气里仿佛被谁撒上一把钉子，看似虚无的地方，每一处都藏着锋利的凶器，扎的人疼痛不堪，又无处躲避。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给你造成了这么深的伤害。”
他不应该答应朋友让他来吃饭，不应该让朋友喝酒，不不不，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离肖战这么近，他原先想和肖战从朋友开始做起，他想细水长流，想让肖战慢慢喜欢他，一点一点的喜欢上他，所以他真心实意的对笑笑好哄笑笑玩……可是真难啊，谁能甘心只和喜欢的人做朋友呢？
“我不喜欢你。”肖战主动开口，这话是真的。
“不要这样……”李季近乎祈求的语气，看起来可怜极了。
“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半真半假。
肖战觉得自己心肠又硬了不少，本来只是想让李季离他远一点，现在却是想把李季彻底划出他的圈子。
后来他们又谈了什么，肖战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又说了什么更绝情的话来，把眼前的年轻人伤了个遍。
李季还年轻，大有可为的年纪不能白白砸在他手上，不值得。
好像两年前他也这么想过，迷迷糊糊只想起来自己曾经也这么无情的对待过一个真心爱他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大概也有像李季这样难过，这样卑微祈求过的时候。
等到李季离开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肖战才肯离开后背那块给他支撑的墙壁，脚步踉跄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胃部升腾逐渐蔓延到全身乃至钻进骨头里，他蹲下身子抱住膝盖，慢慢蜷成一团。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路总是要一个人走，不要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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