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十）

　　　王一博两天都没能睡个安稳觉。

　　　或许是行程太忙，除了拍戏还要抽时间去应付各种采访，或许是气候恼人，心情烦闷自然影响睡眠，又或许是……好的不找理由了，作死的事情做太多，睡得着才怪。

　　　惹哭笑笑以后，王一博那一整天都在“我怎么这么嘴贱”和“我为什么要作死惹肖战不高兴”两种情绪里来回切换，当然也不是只有消极的影响，三场情绪比较大的戏都是一条过，导演还点点头说这样不错。

　　　王一博想着他应该跟肖战道个歉，磨磨蹭蹭到收工才找上肖战，结果换来一句“你没说错，确实是他乱喊了。”甚至连一点不悦的情绪都没有，松松地看了他一眼，平平淡淡说完这句话就去卸妆。

　　　王一博气更不顺了。

　　　剧组最近的饭后闲谈是王一博和肖战有过节。

　　　反正剧组里都这么传，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肖战儿子被王一博弄哭了传着传着成王一博把肖战搞哭了。

　　　当事人之一的肖战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被气笑：“我是做了些什么在你们心中成这形象了？”

　　　肖战心里倒没多想什么，那天王一博对笑笑说的那句话的确伤人心，不仅伤了笑笑，也伤了肖战，但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错误。况且小孩子不记事，哭过睡一觉也就没什么了。

　　　肖战能感觉到笑笑的变化，发音比以往准，扶着东西摸索走路稳了不少，甚至是比以往更不认生，离开肖战时间久一点也不容易委屈巴巴，认识的人哄两句张开手就能抱（关于这一点肖战既欣慰又很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肖战给不了的，他很知足。

　　　只是跟王一博之间，大概很难能做到像朋友一样相处罢了。

　　　王一博今天结束得早，晚上要去长沙录天天向上，进休息室以后发现人很多，肖战在棚里拍戏，大部分人都没什么事做，窝在休息室偷闲吹空调。

　　　李季抱着笑笑在休息室玩，王一博觉得碍眼，招呼都没打，直接进换衣间换衣服。

　　　外面十分热闹。

　　　“李季你小孩缘真好，笑笑都不给我抱一下，抱了就哭。”

　　　“我也抱不了多久，一会儿见不到战哥笑笑会急的。”

　　　“不不不性质不一样，笑笑不给杨曦抱那是他不喜欢怪阿姨，你看我跟笑笑不就相处挺好的嘛。”

　　　“郭姚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成怪阿姨了啊，我也给他买过棒棒糖的好不好！”

　　　“哦哟，肖老师昨天说了，不让我们给笑笑乱塞零食和饮料。”

　　　“咳，我觉得战哥可能是对你一个人说的。”

　　　“哈哈哈我永远忘不了郭姚那天准备把冰美式塞笑笑手里时肖老师那一脸复杂的表情。你看看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么？”

　　　“我这不是不知道小朋友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嘛，况且杨曦你送的棒棒糖不是也不能吃？五十步能不能别笑我这一百步？”

　　　“嗯嗯嗯好好好，你好厉害的行吧！”

　　　“咱们这好像就李季送的东西都是笑笑能吃的吧？你小子做功课了？”

　　　“哪有，家里亲戚也有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相处久了就知道一点而已。”李季颠颠怀里的肉团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战哥应该快结束了，我带笑笑去找他。跟叔叔阿姨拜拜。”

　　　王一博出来那一瞬，笑笑正巧扭头和他对视，嘴巴微动不知要说什么，神情倒像是很高兴一样，王一博脸色一松鬼使神差就想走上前，李季胳膊一转，把笑笑带出休息室。

　　　也罢，王一博收住脚步，为自己那一刻的冲动而感到莫名其妙。

　　　“机位跟上，肖战回头，拉一下特写，停，好，这条可以，先保留，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

　　　肖战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小风扇，见导演正在跟制片人说事，四处望了一圈问道：“笑笑还在李季那边吗？”

　　　“对，李老师说这边人太多，带笑笑去休息室了。”助理开口，“笑笑在我身上待不住，李老师抱着还好些。”

　　　肖战淡淡一笑：“那你现在还说笑笑听话不闹吗？”

　　　“听话不闹和喜欢跟谁待在一起又不是一个性质。”

　　　有奶便是娘，肖战撇撇嘴，看来李季每天准备的那些好吃的深得笑笑的心。

　　　“爸爸有没有想我们笑笑呀。”

　　　肖战扭头看见李季抱着笑笑，一大一小笑得正甜。

　　　“来亲爸爸一口。”李季胳膊一伸把笑笑半递出去，在肖战脸颊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亲亲。

　　　“还没卸妆呢。”肖战把笑笑接到怀里，“你乐什么？”

　　　李季摸摸鼻子呵呵一笑：“没啥，就是觉得战哥现在整个人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

　　　“母爱？”肖战眉毛一挑。

　　　“是父爱。”李季肯定地点点头。

　　　“不贫了，一会儿收工我把保温杯还给你。”

　　　“诶？”

　　　“放心，新买的，不是用过的那个。”

　　　一个除了装水没有其他用处的保温杯价格能抵上笑笑两罐奶粉，肖战现在想想都很肉疼。

　　　“我又不介意。”李季小声嘟囔。

　　　“嗯？”肖战假装没听见。

　　　“我说谢谢战哥。”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