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带娃上工五天，笑笑俨然成了剧组的人气王，肖战用来装婴幼儿用品的包从早到晚鼓鼓囊囊，从里面掏东西出来用的动作赶不及往里面塞东西的动作。

　　　这个阿姨送点小蛋糕，那个叔叔送点小糖果，要不是肖战拦着，郭姚这个粗神经的恨不能把带冰的星巴克也给笑笑抱着。

　　　“笑笑，这个不可以吃哦。”肖战温柔拒绝了笑笑希望他帮忙撕掉棒棒糖包装纸的请求。

　　　“baba!”笑笑坐在化妆台上不死心继续举着棒棒糖给肖战。

　　　“不可以，吃糖会蛀牙。”肖战耐心跟笑笑讲道理，“如果你吃棒棒糖的话，今天中午的牛奶和下午的果泥都没有了哦。”

　　　笑笑失望地放下棒棒糖，小手指却仍旧抠弄着包装纸。

　　　“他好聪明啊。”化妆师边给肖战化妆边忍不住开口赞叹，“他可以听懂这么复杂的话吗？”

　　　肖战扬了下嘴角：“也不能全部听懂，但是跟他说牛奶和果泥他大概就能懂这个意思，毕竟他最喜欢这两样东西了。”

　　　肖战从来不把笑笑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敷衍搪塞，发生了什么事都会把道理跟笑笑讲清楚，要做什么事也会跟笑笑好好商量，说多了笑笑能明白一些。

　　　“他长得真好看，虽然才一周岁，但是基本能看出来以后的颜值绝对不输你。”

　　　“那肯定啊，要比我丑不就完了嘛。”肖战语气轻松，化妆间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化妆师比较熟悉，说话也不用考虑太多，“你说他是不是跟我很像？”

　　　化妆师对着镜子看了眼，又看了眼一旁玩棒棒糖的笑笑，点点头肯定道：“像。不过眼睛不像你，你是瑞凤眼，他的眼睛又圆又亮，应该像他爸爸。”

　　　不像，肖战心里回应一句。笑笑的眼睛大而圆，没有继承肖战的眼睛，也没有继承另一个人的。

　　　肖战曾经担心过如果笑笑长大不像他而是像亲生父亲的话怎么办，那时候肖战正处于产后最焦虑的状态，晚上失眠就掏出对方的照片一遍一遍在笑笑和照片之间来回对着看。好在至少到现在为止笑笑也没有显出太多跟那个人的相像之处，这也是他敢大着胆子把笑笑直接带到剧组的一部分原因。

　　　“你怀孕的时候是不是天天吃葡萄？我听他们说吃葡萄的话宝宝生下来眼睛会很大很好看。”化妆师继续说道。

　　　“没有啊，我没吃过葡萄。”怀孕期间孕反强烈，别说葡萄了，肖战被折磨的几乎想绝食。

　　　“那就是笑笑自己争气了，天生会长。”

　　　“嘿，你说到点子上了。”

　　　笑笑找到新的乐趣，把棒棒糖丢在一边，撅着屁股爬远了点去埋头研究化妆台上那盒看起来亮闪闪很吸引人的东西。

　　　“吱呀～”门被推开，王一博进来了。

　　　谈不上尴尬疏离，毕竟有外人在。王一博主动朝镜子里的肖战点头打了个招呼以后就往隔了些距离的座位坐过去，肖战开口回应一句，发现王一博在看见笑笑那一刻的愣神后，心里瞬间紧张起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气氛明显是降下来了，化妆师心里有些奇怪，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工作。

　　　一时之间，房间里最活泼的反而是认真研究新奇玩意时不时发出点声响的笑笑。

　　　王一博离笑笑不算远，这几天他天天都能看见肖战或肖战的助理抱着这个孩子出没在拍摄现场各个角落。小朋友永远是人群中的焦点，尤其是这种还不会乱跑乱闹乖巧给抱的小朋友。

　　　王一博总能听见身边许多人泛着笑意讨论肖战的儿子有多可爱，而他连一次打照面的机会都碰不到，不是肖战故意躲他，而是他自己并不愿意面对。肖战跟他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那样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na!”

　　　王一博抬头，看见小朋友爬到他面前举着那小盒单色眼影朝他乐。

　　　说不出具体哪儿像，但一眼看上去，和肖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王一博心瞬间软了，他忽然有一个很可笑的念头：这是他爱的人的孩子，无论如何，他也理应爱他。

　　　笑笑没有一点认生的样子，甚至很主动就往王一博那边爬，本能一样想要亲近。肖战心颤了一下，忍着要把笑笑抱回来的冲动把自己钉在座椅上。

　　　不可以，那样太刻意，剧组其他人都可以和笑笑亲近，王一博为什么不行。

　　　王一博放下手机接过笑笑递给他的东西，他不知道笑笑递给他这个东西是什么用意，但对上亮闪闪充满期待一样的眼睛，王一博松了嘴角微微上扬些弧度，语气是他想不到的轻缓柔和：“这是眼影。”见笑笑没有听懂，又认真补充一句，“化妆才能用的东西，不可以吃。”

　　　笑笑似懂非懂，看着王一博又扭头看了眼肖战，然后坚定地往王一博那边又爬了两步，抓着王一博的袖子呵呵直乐，嘴巴嘟囔两下，小奶音一飘，“baba”两个字脱口而出。

　　　一时之间屋子安静了几秒。

　　　“笑笑！”肖战突然开口，像是急于打断什么。

　　　王一博刚热起来的心瞬间泼上一桶坚冰，声音低沉语气生硬：“别乱喊。”

　　　半大的孩子什么都听不懂，但能感受到语气的变化，小脸上的笑容凝固，王一博的话分明是伤害到他了。

　　　肖战猛然起身两步跨到王一博身边抱起笑笑，笑笑手还牵着王一博衣袖没有松开，王一博怕扯到小孩的手，顺着力道抬起胳膊，却听一声呜咽，笑笑忽然哭了出来。

　　　肖战牵住笑笑的手一把扯开，把笑笑的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护着，然后一言不发抱着孩子就往门外走。

　　　门被关上的时候发出极闷的声响，猛烈锤击在王一博心口。

　　　笑笑闷着头在肖战怀里抽噎着，真委屈极了，哭起来都没有声音，肖战心里憋得发疼，心尖几乎淌出血来，但他只能抱着笑笑在没有人的地方来回慢走，右手一下一下顺着笑笑的背安抚，嘴里说着：“你不要怪他，他只是不知道。”

　　　他不怪王一博，做错的人是他。

　　　这些年错的一直都只有肖战一个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