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王在外漫无目的地走着,迎面就看到了神情有些疯狂的曾贵君。
他朝他走了过去,“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去?”
曾贵君眼底青黑,看上去这段时间没有睡好觉,“一命抵一命,臣要让陵照给我儿子偿命!”
“这件事跟阿照没有关系,本王会派人查清楚。”天璇王道。
曾贵君叫道,“怎么会没有关系?陵照一直看我们父子几个不顺眼,那天他就在现场,沁儿不是他害的,还能是谁害的?听说酒壶里有毒,肯定就是陵照下的!”
天璇王一开始就疑心毒药的来源,派人追查此事,意图顺藤摸瓜。
可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竟是出自忠于陵沁的一位大夫。
那位大夫又惊又惧,连声道,“毒是四王子殿下命臣交给他的,臣一直都是听吩咐办事,请王上明查。”
越往下查,陵光却越清白。
看着他小脸苍白,天璇王不是不难受。
可他心爱的曾贵君明显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成日里撺掇他将陵光关入大理寺,严刑拷问,不怕他不说出实情。
一开始天璇王只当成耳旁风,可是枕边风吹多了,他的心思也变得活络起来。
天璇王去找了陵光,看起来慈祥和蔼,仿佛他是他所真心宠爱的儿子。
陵光眼底闪过孺慕之情,像含着一汪水,“父王找儿臣,是有什么事吗?”
“阿照,你知道的。因为你四哥的事情,贵君他,对你有很多意见。”天璇王面上有些热,几乎不敢去看陵光的表情。
陵光脸上依旧平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方才骤然升腾起的孺慕之情,在此刻变得荡然无存。
天璇王笑道,“以皇贵妃对你的误会,你若再留在王城,大概会有不少麻烦。你走吧,去边关去,立些军功回来。阿照,你怎么想?”
“儿臣知道,父王全是为了儿臣在考虑。儿臣多谢父王保护。”陵光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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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振有些生气,“这王上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你去边关?那里风沙这么大,你一个娇贵的王子,怎么能承受?”
“有吴老将军和你爹爹在,不会出什么乱子的。”陵光道。
裘振有些不敢置信,“同样都是他的儿子,怎么会有人偏心到这种程度呢?明面上要你立什么军功,实为贬谪。立功了到还好说,可若没立功,你岂不是要一生一世都得待在那鬼地方了?这跟发配边疆有什么区别?就怕那个贵君还不死心,刻意去找你的错处。”
“恩衍,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陵光看着裘振挺拔的身姿,缓缓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恩衍,你真的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没等裘振回答,又继续说下去,“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地回来,将来定要让你做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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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风沙很大,陵光刚到此处的时候有些水土不服,可他硬生生地熬过去了。
他肯吃苦,骑得了快马,拿得动长剑,一头乌黑的卷发随风摇曳。
可陵光到底年轻,在正式交战的时,还是犯了大忌——冒进。原本以为稳赢,没有听从裘将军的建议,继续追击敌寇。可谁能想到这是对方的计谋呢?
他所率的数万兵马在赤霞谷遭到了大面积的伏击,哀嚎声满天,没有几人活着回来。
这次冒进,却贻误了真正的战机。
尽管后来仗勉强打赢了,可是,宫里那边还是送来了诏书,问责裘将军为何损失了这么多兵马。
裘将军专门找过陵光,告诉他,“这次冒近之责,由老夫顶上,殿下回去只说自己毫不知情即可。”
“裘将军,我何德何能,让您牺牲至此?”陵光面上有些不忍,“就如实说与父王听,该背负的罪责,我陵照绝不逃脱。”
裘将军神情激动,“殿下且听老夫说呀。老夫本就是主将,就算老夫如实告知,也要担责。既然如此,还不如就让老夫一人,扛下所有事情。陛下要您来此历练,本意是让你有军功在身。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后果极其严重。”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您一力担责,裘府上下都会因此而受牵连。”陵光声音沉痛,满是哀伤。
他想起了远在王城的裘振,还有阖府上下对他敬爱有加的裘家人。
裘将军道,“你勇敢、聪明,倘若天璇有你这样的一位君主,会是万民之幸。不能因为此事,而阻了殿下前进之路。”
回宫之后,天璇王果真因为此事大动干戈,翌日便降下旨意,诛杀裘家满门。
陵光不顾劝阻,在暗夜里穿着一身黑色斗篷,去牢里看望裘老将军。
裘老将军看着他,笑道,“殿下不该来的。”
“裘将军,是我………我对不住你。”陵光朝他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身为太子,能让他如此行礼的,其地位可见一斑。
裘将军连忙拦阻,“殿下,不可。殿下一定要当王上,造福百姓。”
他看着他,神情恳切,似是在哀求。
陵光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对裘家的亏欠,这一生一世都还不清了。
他想将这些愧疚,偿还在裘振身上。
尽管不合时宜,陵光还是将裘振从牢里救了出来,让他成为他身边的侍从。
裘振越来越变得沉默寡言,就算在陵光面前,也经常不发一言。
陵光不再退让,在朝政上展现出自己独特的见解,深得人心。
先王病故,陵光也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新一任的天璇王,也有了角逐天下野心。
天璇本是钧天天子分封出去的一块封地,要想明正言顺地坐稳这个位置,陵光第一个要铲除的就是钧天帝都的共主,方能顺势反了出去。
“恩衍,你去帝都,帮我刺杀掉一个人。”陵光道。
裘振还是一副恹恹不乐的模样,“谁?”
“钧天共主。”陵光对他说,“等他死了,天璇的大军顺利地攻下帝都之后,本王就封你为上将军。”
“上将军……”裘振喃喃自语,似是想起了少年时期的豪言壮语。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而现在,孤家寡人,一门忠烈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裘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走在黑漆漆的甬巷里。
陵光站在他的身后,眼神复杂,他忍不住出声唤他:“恩衍,你恨我吗?”
“不恨。”裘振倏地回头,“王上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路上小心。”陵光道。
黑暗中,裘振看不清陵光此时的表情,他顿了顿,还是转身离开了。
陵光心里五味杂陈,他其实不想他走,
可是他不走,只能一辈子跟在他的身边,做一个没有身份的侍从。
只有离开他,才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只要他回来,他一定封他做上将军!
陵光在心底默念。
一切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只能这样了。
或许,能柳暗花明。
再见了,裘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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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殿
慕容黎长袖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只一瞬间,他身上的衣服就换了一套,和执明身上那套同款式的婚服。
他们齐肩而立,衣袂随风曳起,恍若神仙眷侣。
“慕容黎,你当真要和玄武帝君成亲?”其中一个来参加大婚的仙官忍不住开了口。
慕容黎凌厉眼风闪过,淡然道,“不然呢?”
那位仙官被慕容黎看得心底有些发冷,硬着头皮问,“你身为九重天的上仙,当真问心无愧?”
“阿离为何要问心有愧?”执明笑着反问。
仙官一时间竟沉默了下去,找不到回击的话茬。
执明站在慕容黎的身侧,吩咐礼官,“继续吧。”
大婚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一回,没有任何仙、神再能阻止这场婚礼的进行。
他们很清楚,四象已来了三个,再加上有齐之侃和慕容黎在,就算他们有心阻止,亦是阻止不了的。
更何况,那两位瞧着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浑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眼下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大婚事宜。
罢了罢了,大不了回去和天帝好好说道说道。
看看天帝有没有法子治治这慕容黎,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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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真正的清璃落已被人送去了九重天。
清璃落被天帝施法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与慕容黎一点儿也不像,模样是清秀可人的。
他当初像极了慕容黎的那副模样,是天帝亲自施法,他料定,就连执明也是看不出来的。
此时天帝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日不是你与玄武大婚之日吗?你怎地会在此?”
难道玄武那小子又惹出什么幺蛾子了?
清璃落有些糊涂,“大婚?下臣一直昏沉沉的,似在梦中。直到方才浑浑噩噩的被带了回来,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玄武呢?他现在在做什么?”天帝眉心一拧,心底越发不安。
清璃落有些扭捏,“下臣这段时间,还从未见过玄武帝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们不是大婚了吗?不对,他是在暗度陈仓,实则还是要和慕容黎成亲!!这个玄武啊,尽给寡人惹事!”天帝摊手,颇感无奈。
“那下臣……前去阻止?”清璃落有些底气不足。
天帝负手而立,无奈开口,“已经晚了啊。他们两个,联手唱了出好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