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看了一眼执明,给了他一个眼神。
执明会意,转了转眼珠,缓步走上前去,“王母娘娘啊,白虎并非如您所说的那样,他是受了本帝君之托,才前来阻止的。”
“哦?是吗?”
西王母的气场好强,都快把他冻死了。
虽说仙界最擅长棒打鸳鸯,但不能真把他白虎老兄的好姻缘给拆了啊。
他定是要帮一帮的。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执明灵动清亮的眸子有些心虚地转动着,边想边说:“齐之侃固然有罪,可本帝君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一问他。此事关涉到三界众生,马虎不得。还请王母娘娘看在本帝君的面子上,暂时先饶了齐之侃一命。”
“本座也不想造杀孽,实是此人违犯天界法度。”西王母沉默了片刻,警惕地看着执明,眸光幽深,“不过,既然玄武帝君如此说了,本座暂且饶他一命。”
这算是真给了台阶下了。
“本帝君要问齐之侃的问题,千难万难,非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此事有关六界众生,并非本尊私欲。”执明低头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地道,“王母娘娘都发话了,齐之侃,你就随本尊走一遭吧。”
齐之侃道,“下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齐之侃看上去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眸中带有锋芒,如同寒冰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看过玄策镜的执明,心里明了,他在蹇宾面前又是另一副做派,就像只家被养驯服的小狼狗。
执明心中暗暗啧啧,
果然,爱情啊,让人迷失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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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玄武殿之后,没了外人,执明又是恢复了懒洋洋看戏的老样子。
齐之侃和蹇宾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就是不开口说话。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执明冲慕容黎眨了眨眼。
慕容黎:“……”
执明表示,“来到这里,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这次多亏了玄武周旋一二,小齐才得已脱险。”蹇宾道。
执明笑道,“本来以我的智商,着实没料到西王母会这么做,幸亏我家阿黎聪慧过人。你也莫要谢我,都是自家兄弟,本该互帮互助。”
他提到他家“阿黎”时,语气颇有些得意,容光焕发,好不骄傲。
夸奖“阿黎”,可比夸奖他自己更让他有成就感。
“玄武,天帝本就盯你盯得紧,现下你又揽下这等事情。”蹇宾有些歉意,“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我定会鼎力相助。”
齐之侃也道,“承君之恩,定担君之忧。”
执明道,“这可是大大的人情,当然要你们以后好好还啦。玄武殿的结界,无人能破,就连天帝也无法窥探一二。都是自家人,随意些。”他看向慕容黎,又道,“是不是有我们在,让你们有些拘束,放不开手脚?”
蹇宾:“……”
齐之侃:“……”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缓和的气氛越发尴尬。
就连向来粗心的执明,都看出蹇宾和齐之侃的耳朵有些红。
慕容黎拉扯执明的衣袖,“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
——
——
执明顺从地被慕容黎拉了出去,那是一块高高的露台,约摸有三丈高的玄龟口里从上往下喷洒着波澜壮阔的瀑布,很是壮观,疑似银河楼九天。
广袤无垠的湖面,碧波荡漾。
仙雾袅袅,云霞满天。
有一片绯色的桃花花瓣,迎风飘了过来,散着些许冷香。
他们并肩坐在露天大石上,青丝摇曳飘逸。
执明心里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顺便就说出了口,“你说白虎和齐之侃,谁上谁下啊?”
慕容黎:“……”
“阿黎是不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聊?”执明侧目看向慕容黎。
“确实有些无聊,”慕容黎道,“我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执明道,“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哈哈哈……我真是问了一个蠢问题,白虎是天界战神,怎么可能屈居人下呢?”
慕容黎道,“这可未必。”
“怎么可能?”
“万事皆有可能。”慕容黎勾唇淡笑。
执明:“……”
慕容黎瞥了执明一眼,“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像我这么纯良之人,怎么可能胡思乱想呢?”
啧,不打自招了吧。
——
——
“阿蹇,”齐之侃张开双臂,将蹇宾搂入怀中。
蹇宾呢喃道,“小齐。”
“阿蹇。”
“小齐,倘若不是玄武出手,就算与全世界为敌,我也定会护你周全。”蹇宾道,“幸好,你平安无事。”
齐之侃道,“承君之情,只奈何天命,求不得,也放不下。”
“就算有天命,也万万不能将我与小齐分开。哪怕魂飞魄散……”
未完的话语停止住了,齐之侃以手掩住了他的唇,“你我之间,无需言辞承诺。”
蹇宾在齐之侃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能和小齐在一起的片刻,便胜过千年万年。”
“我也是。”齐之侃觉得脸颊有些痒痒的,那股子痒,一路延伸到了他的心底。
——
——
翌日
“说真的,我真的是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小齐。”执明道。
齐之侃和蹇宾在执明面前十指相扣,并未松开。
“有什么问题,你问便是,我定知无不言。”齐之侃道。
执明看着一夜之间便容光焕发的两人,跟之前见到的半死不活的模样简直判若云泥。
唉,真真是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是关于妖神之事。”执明道,“妖神的一缕魂魄逃往人间,我和阿黎一直寻找线索无果。直到你在凡间出征与天璇作战那日,我才发现妖神的一丝线索,他就附身在你身后的万千士兵中的其中一名士兵身上。”
齐之侃想了想,沉默了好一会儿。
蹇宾道,“小齐那时候毕竟是凡人,不必太过苛求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看来还是断了。”执明无奈地耸了耸肩。
齐之侃缓缓开口,“其实就只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团黑雾,黑雾中有一道模糊的背影。前面是悬崖,看起来很高,摔下去就能粉身碎骨。隐藏在黑雾中的背影问我,‘天下和你的阿蹇,孰轻孰重?’我本不想睬他,可是身体却像被人操控一般,说的话也是心里话,我告诉他,‘阿蹇。’那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想不到在这世上,还有如此痴心之人,真是难得。’”
执明歪着头,若有所思。
齐之侃接着说下去,“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后来他又问,‘如果跳下这万丈深渊,便可救你的阿蹇,你愿不愿意?’我本不想回答,可是身体却似乎被人操控了一般,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奇怪。我告诉他,‘愿意。’然后便从踏入虚空,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失重的那种无力感很是清晰,后来我便清醒了过来,才知这原来只是一场梦罢了。现在想来,此事真真是透着诡异。”
蹇宾看向齐之侃,无不感动地喃喃,“小齐。”
齐之侃道,“能陪在阿蹇身边,哪怕只是粗茶淡饭,也胜过一世富贵孤寂。”
“先等一等,”执明斟酌着词句,“我觉得此事也透着点蹊跷。倘若真的是妖神编造了这场梦,为何会最后还是放过了你呢?”
齐之侃摇了摇头,“不知。”
执明不想在这件事上计较太多,若无其事地道,“齐公子暂时先住在这里,左右西王母现在还不会和我彻底撕破脸皮。”
“多谢。”蹇宾由衷感激。
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万千,“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蹇宾问,“你不是一直跟在慕容身后打转的吗?慕容呢?怎的没见到他?”
“他有事出去了。”执明答道。
齐之侃道,“慕容可是一个很好的人,玄武帝君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他。”
“我同阿黎,就如同你和蹇宾。”执明道,“怎么会辜负?才不要辜负呢。”
蹇宾道,“我的这个兄弟向来没心没肺惯了的,早就被那慕容黎吃得死死的。我还担心以后他会受委屈呢。”
“不会,这真的不会。”执明干笑。
齐之侃道,“慕容的人品才华都是一等一的。”
那是当然了。
“所以小齐是对他很有好感喽?小齐是有了新人,打算忘了我这位旧人吗?”
语气略酸啊,啊喂。
“你这话从何说起?”齐之侃道,“当年慕容是北斗七星中飞升年纪最轻的,我对他颇有些赏识。”
“哦,只是‘有些赏识’?”
“阿蹇,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执明:“……”
这两个人还是打一架算了。
算了,还是说两句吧。
“白虎呀,你清醒一点,阿黎可是我的人。”执明道。
可这两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继续你来我往地交锋。
“讲道理时你不听,不讲道理的时候你反倒听了。”蹇宾道。
齐之侃有些无奈,“阿蹇,我那时只是怕追不上你的脚步。”
这难不成是借着吃醋的由头在打情骂俏?
似乎有点像呢。
咦?这两人怎么还看对眼了。
这……
欺负阿黎现在不在他身边是吧。
执明委屈了,“要吵吵,你们回家到床上吵去。”
他真不是有意这么说的,只是心里有些郁闷。
结果……
蹇宾:“滚!”
执明怒了,想拍桌子了。
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
蹇宾冷笑,“要不打一架?”
“打打打,谁不打谁是狗。”执明开始撸袖子。
齐之侃拉住蹇宾的手臂,“阿蹇。”
“我去去就来。”蹇宾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执明:“……”
这人怎么还有两幅嘴脸?
——
——
静思台
慕容黎盘腿而坐,以双手运转周身的仙气,任由身上的真气循环几个周天。
灵台意识放空,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只是很快,俊秀如远山的眉峰微微蹙起,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就连冷白如月的脸色,在此刻变得更白了,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半晌之后,慕容黎睁开漆黑的眼眸,感觉喉咙一阵腥甜。
又失败了。
他略缓了缓,预备继续施为,就在这时,一只雪白的千纸鹤顺着门缝里飞了进来。
千纸鹤口吐人言,赫然是小胖的声音,“慕容上仙,可了不得了,帝君和白虎神君不知怎的,忽然打起来了。”
“知道了。”慕容黎的眼中闪过淡淡的涟漪。
几乎是在瞬间,便消失在了房间之中,速度之快,连残影都让人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