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早了,已经日上三竿了。”慕容黎淡淡地道。
阿黎看起来还是这么冷淡,
不过他并不灰心,起码他们现在共处一室,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嘛。
执明挠了挠头,捻了个诀便一身清爽,并且换了一身广袖长衫。
“昨日,咱们差不多将天玑所有的地方都观察了一遍,没有任何线索。今日阿黎打算去哪里呢?”执明低头整理着衣襟。
慕容黎闭目养神,“凡是都要讲究方法,若一直如无头苍蝇般找,费时费力。以灵力探查四周,便能时时知道天玑国的异常之处。”
不愧是他的阿黎,就是聪明。
执明随手挥了挥衣袖,宽大的衣袖在空气中扬起一道优美的弧度,金光往外冒出。
“其实倒也不用时时探查。”执明双手环胸,一脸地傲娇与自信,“我已在这整个天玑国布了一层结界,寻常人可随意行走,倘若妖碰到,便会有所回应。”
执明歪着头,露出求表扬的神情,可慕容黎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状态,没有睁开眼眸,“就是略耗费些灵力。”
“不耗费,一点儿也不耗费。”执明满不在乎地道,“自从当了帝君后,我身上的灵力多得用都用不完。”
慕容黎倏地睁开眼眸,“既当了帝君,更不可惫懒,该潜心修炼才是。”
此言一出,执明登时就委屈上了。
好你个慕容黎,竟然敢嫌弃本王。
本王对你那么好,你都看不见是不是?
哼╯^╰。
不过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一脸不快,“好好好,好的很,本王现在就好好修炼。”
说罢,一赌气就盘腿凝神,看也不看慕容黎。
慕容黎看了一眼执明的方向,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将身上的灵力运转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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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帝君。”识海中倏地出现一个身影,渐渐幻化成小胖的模样,“参见帝君。”
执明没好气地道,“找本帝君有什么事?”
“是关于慕容公子的。”小胖站起身来,“他刚归位之后,手臂上便被滴了试情水。小的觉得此事有必要和帝君禀告。”
执明登时脸就黑了,“竟有此事?!!”
岂有此理,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哪里轮得到别人伤害?!!
又想想慕容黎方才对他的态度,心里有些不痛快。
说不准阿黎对他早就没了情意,那试情水对他根本没用!!!
小胖迟疑地开口,“小的还听说,试情水在慕容公子的手臂上并没有留下痕迹。”
“此事当真?”执明不死心地追问。
“小的哪敢欺瞒帝君啊。”
执明臭着一张脸,“知道了。”
小胖如蒙大赦,一溜烟闪人了。
执明倏地睁开眼眸,看向对面还在闭目练功的慕容黎,心中既是心疼又是难受。
试情水怎么会对阿黎没有用?
试情水怎么会对阿黎没有用?
试情水怎么会对阿黎没有用?
一定是阿黎使了法子隐瞒住了,以阿黎的能力,这并非不可能。
否则西王母早就对付阿黎了,焉能有现在的重逢?
他无法想象想象这么大的一件事,阿黎硬生生扛了下来,不向他透露分毫。
阿黎就是这样,就算痛极了也要自己忍着,
怎么能让他不心疼?
怎么能让他不难受?
其实试情水之伤并非无药可解,只要执明的一点点血。
或者说一个吻。
可是执明打算去选择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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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手臂上的伤,好了吗?”执明开门见山地问。
慕容黎心念一动,震惊侧目。
他都知道了?
慕容黎想了想,含糊地“嗯”了一声。
“可以让我看看吗?阿黎。”执明缓步朝慕容黎的方向走去。
他极力掩饰着心中真实的情绪,此时的语气甚至很是温和。
他坐在床畔上,眼神温柔和深邃。
“可以。”慕容黎不是矫情的人,他既想看,那他给他看看又何妨?
执明掀起艳红的长袖,入眼的是一截凝脂玉肤,如上好的暖玉般润滑,只是上面修长白皙,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另一只手?
执明轻咳一声,又掀起了慕容黎一只手的袖子。
扎眼的溃烂、红肿,让执明的眼神都变得心疼和复杂。
“阿黎,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样的伤,只是看起来严重些,其实一点也不痛。”
“痛就说出来,你瞒着我背负这么多,你可知我的心会比你还痛?”
“王上……”
这久违的称呼。
执明怔了怔,刻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表现得凶狠一点。只是他本就觉得心里有些委屈,这般木着脸反倒有些……萌。
不好好“教育”一番阿黎,以后他再这样独自一个人背负伤痛怎么办?
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阿黎,有什么事,你说就是了。不论对的错的,呸呸呸,阿黎怎么会错。无论如何,你不准再孤军作战!!你要记得,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你知不知道?”
慕容黎:“……”
他好像又一次不小心伤害了他。
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奇怪,有点暖,也有点懵。
执明见慕容黎走神了,更想凶他了,不过考虑到阿黎身上有伤,想着先把他身上的伤“治”好,再谈其他,“阿黎,你准备好了吗?”
他问他。
“准备什么?”
执明单手扣住慕容黎的腰身,将唇凑了上去。
慕容黎觉得头晕晕的,仿佛是在做梦,脸颊忍不住地开始发烫。
半晌以后,两人才分开。
执明将手附上慕容黎洁白无瑕的手臂上,“现在不疼了吧。”
“早就不疼了。”慕容黎道。
他其实想提醒执明,天上的那些神、仙都在密切注意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倘若被发现了,就很危险。
他们之间,其实一直有很多的阻碍。
哪怕不是试情水,横在他们之间还有其他别的什么。
可是这些话,他却没有说出口。
倘若真的有这样的“以后”,无论他做什么样的选择,他都愿意陪着他。
哪怕是深渊,他也愿意随他一起承担。
——
——
西王母看到镜中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气不打一出来,“好个慕容黎,好个执明!都当上仙了还这么不守规矩分!!”
“你派他们下凡探查妖神一事,顺手收拾你惹下的烂摊子,难道就没想过他们会旧情复燃?”天帝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你这是替他们说话?”西王母瞪了天帝一眼,“你就等着吧,会出大乱子的。这四神兽,没有一个省心的。”
“话是这么说,却也不能这么说。诚然他们不守规矩,确实该整一整。可是现在妖神蠢蠢欲动,正是用人之际。堵不如疏,他们有私情,就让他们谈便是。等日后真出了差错,再秋后算账也不迟。”天帝依旧淡定,唇下胡须飘逸。
西王母沉默片刻,才开口言道,“你说得很对。其他三象还在人间历练,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归。”
——
——
“阿黎,咱们出去玩吧。”执明熟稔地牵起慕容黎的手,往屋外走去。
慕容黎颇感错愕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其实他也好奇,执明又会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人群涌动,很是热闹。
执明牵着慕容黎的手,穿梭过热闹的人群,往前走去。
人群中有两个年轻人在聊天。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这么多人?”
“先生是从外乡来的吧,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今天啊是咱们齐景公子大婚日子。”
“……”
执明放缓了脚步,心念一动。
齐之侃大婚?!
他以心语和慕容黎说:“这天上的那些神仙,好事不做,毁人姻缘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对齐之侃和蹇宾来说,今天定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日子。”慕容黎意有所指地道。
“那你觉得他们今生能渡过此劫吗?”
“谁知道呢?或许不度过此劫,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我倒是对他们的结局挺感兴趣的。好啦,先不说这个了,咱们来天玑也有段时间啦,我想带阿黎去玄武殿看看。”执明一派轻松地看着慕容黎。
玄武殿是单独的一座殿,里头香烟袅袅,烛火通明。
就连正殿中玄武帝君的雕像是鎏金所制,威武而又霸气。
原本以为百姓们都该去看热闹了,却没想到,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络绎不绝。
执明得意地朝慕容黎挑眉,“你看,很热闹吧。”
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慕容黎但笑不语,觉得这样的执明甚至有些幼稚傲娇。
不过奇怪的是,大多进殿中的香客,脸颊上都挂着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们虔诚地点上三支长香,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执明就明白他们为什么脸红了。
“帝君保佑弟子胯中的物什变大些,最好有杏鲍菇那么大。”
“弟子成亲三年,都未曾有孕,求帝君保佑弟子早日得子。”
“……”
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很轻,细如蚊呐,若是寻常人在旁,根本听不清他们嘴里的言语。
可是,执明和慕容黎早已脱离俗世,不是寻常人。
执明:“……”
他很确定,慕容黎听到了那些话。
执明觉得自己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脸黑了。
恰好一名香客走了过来,轻声对执明说:“这位公子也是来求那个的吧,”
执明一头雾水,“求哪个?
“不用害羞,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玄武帝君可灵验了。”香客嘿嘿一笑。
执明:“……”
他现在能打人吗?
不对,阿黎在身旁,他得优雅从容大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
慕容黎还未开口,那名自来熟的香客换上了了然的表情,“两位看起来已经成亲了吧,是来求子的吧?”
执明觉得,方才的不快散去了一些。
咦?阿黎怎么走了?
执明顿时就乱了阵脚,“阿黎,你先别走啊,等等我。”
后来小胖一脸怯懦地解释,“帝君将那些香客的愿望都交给属下们处理。属下觉得,那些太过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帮就帮了。只留一些做不得主的,再转交给帝君处理。”
执明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事情,瞪了他一眼。
“寻常百姓们就是喜欢乱想,大约看到帝君这威风凌凌的脑袋,就会联想到别的地方。所以……”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百姓们会胡思乱想,
帝君本体龟身蛇头,简化来说,可不就是那个玩意儿吗?
执明:“……滚。”
小胖很麻溜地就闪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