遖宿
黄沙漫天,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风席卷着黄沙,漫天飞舞,这场风波,似乎从未停止过。
现在瑶光可谓是内忧外患,内有天璇残余的精锐,外有遖宿虎视眈眈。
遖宿一直都算是强国,版图广大,兵强马壮,从未吃过什么败仗,当年更是吞没了大半个钧天。
本着不可轻敌的想法,萧然带走了瑶光三十万大军去对付遖宿的那位骁勇善战的周渊将军。
周将军一开始轻轻松松地占领了天玑的几座城池,旋即被人利用天玑特有的山势而吃了大亏,只得将占领的城池悉数吐了出来,再次回到原来的位置。
此后,周渊是这么对长史说的,“本将军收到过一封密信,说天璇那边也不甘平静。本将军只要将对面城楼的那些人死死的牵制住,以逸待劳即可。”
结果周渊并没有如他口中的“牵制”住瑶光的军队。在夜里的时候,黑漆漆的天空上,投射出一根根亮如星辰的火箭。
如同天神从黑丝绒一般的天空上,随手撒下了一把细碎的金沙。如同下了一场很是华美的流星雨。
四处都能听得到士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饶是周将军自忖向来骁勇善战,可此时面对这般光景,竟难得产生了茫然无措之感。
这如同流星雨一般从上往下飞射而来的火箭,竟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饶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命部下以弓箭朝天空射去,试图将这如同飞鸟一般的物什射下来,
可是对方似早有部署,见好就收,不做任何纠缠。
一番动作下来,遖宿这边折损了数千人,而对方连一根毛都没有落下。这不由得让周将军感到愤怒。
幸亏粮草并未受到殃及,否则此次将会是史无前例的溃败,且是在对方丝毫没有损失一兵一卒的情况下。
周渊不敢有丝毫轻敌,仰望苍穹,彻夜难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长史,“将军听说过飞隼之术吗?”
周渊眉头一皱,“飞隼之术?这不仅仅是流传于《鲁公书》吗?”
《鲁公书》也只流传于书中,被称为不详之书,是以被当朝上位者封禁了,并未传于世间。
“周将军以为,仅凭开阳这么一个小地方,为何敢公然与瑶光为敌,妄图吞下整个钧天呢?”长史微笑着压低了声音,“正是跟这飞隼有关。传闻说开阳有一隐于山野的贤才,后被佐奕招揽,名唤乾元。正是这个人,研制了不少厉害的武器,其中最厉害的,当属这个飞隼了。”
周渊的脸色更难看了,“也就是说,这个飞隼之术,此时落于瑶光。萧然正因有了这飞隼,夜里才得以如此顺利的偷袭!”
“恐怕是八九不离十,若是对方夜夜派人来偷袭,恐怕是防不胜防。”长史缓缓言道,表情也甚为凝重。
空气也变得滞闷了起来,周渊许久都没有说话,做沉思状。
“飞隼之术,用以夜间偷袭尚可,若是青天白日,则优势不大。”周渊墨瞳深深,“若是能尽快拿到对方城中的布防图,或可以想办法一战。”
翌日
从遖宿那边来了一个年轻人,周渊倒是认识他,正是太师府上的其中一个幕僚——柳沄逸。
太师甚为看重于他,很多重要的场合,都会带他来参加。
柳沄逸施施然朝周渊行了一礼,“太师听说这边战况不利,特派草民前来相助。”
他的声音说不上很好听,却给人一种很是安心的感觉。
柳沄逸总是会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就算是这个饱经沙场的将军,也未免折服于他的气度,不会轻慢于他。
周渊顺势将打算从萧然手中拿到城中布防图之事与柳沄逸说了,想要探探柳沄逸的能力。
岂料柳沄逸竟依旧从容淡定,温和地笑道,“布防图一事,且包在在下手中。”
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一般。
周渊微怔了一下,半晌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如此,就多谢先生了。”
他尊称他为“先生”,不动声色地将此重任交到柳沄逸的手中,试图探探他的能力。
事后,周渊与长史曾在背地里谈论过柳沄逸,“此人瞧着深不可测,并非一般人可媲美。”
长史笑道,“能被太师委以重任,若真只是一般人,将军就太小瞧太师了。”
今日的阳光很好,将细碎的黄沙披上了一层薄薄纱幔。
遖宿士兵们正在有条不紊地用笤帚打扫着战场,然后用一桶桶水冲刷着青石板上淡粉色的血迹。
似乎这样,就能洗刷掉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昨夜在这里倒下了很多年轻的遖宿士兵。其中最小的不过才十四岁,正是花一样的的年纪,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懵懵懂懂地上了战场,再也回不了家了。
古来征战几人回,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一切到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黄沙无声地飞舞着,纷飞落下,似是在忧伤,又似在叹息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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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执明一脸凝重,似是有什么心事,他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本奏折,可见他此时的心事与这本奏折有关。
他走得很快,额头垂落的那缕淡紫色的青丝一晃一晃地荡着。
待见到慕容黎,他便立马凑了上去,换上了一副不谙世事的笑脸,“阿黎且看这个。”
慕容黎接过执明手中的奏折,狐疑地扫了一眼,“此事我昨日便已知晓。”
执明在慕容黎的面前坐了下去,拿起面前的玉壶,倒了一杯茶喝,“这云国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派什么王子来瑶光做客,定是不安好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间上的国家,可不止钧天地图上的那几个。就像当初,很多国家都不知道遖宿的存在。”慕容黎淡然处之,“云国深居海外,与世隔绝,实则也是如钧天一般是一个很大国家。”
外头的梧桐树,无声地飘荡着宽阔的叶子,随风摇曳。
屋内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莫澜亲自绘画的画作,上头是一簇一簇栩栩如生的羽琼花,仿佛春风十里,羽琼花都开了。
晶莹剔透的珠帘轻轻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执明歪着头,眼神复杂幽深,“可是如今瑶光都这个局面了,云国还派什么王子过来,难道只是来欣赏瑶光的风光?”
“自然不是。”慕容黎不急不躁地凝视着执明,“他们想来试探瑶光也罢,想要分一杯羹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执明又重新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阿黎总是这般淡定,仿佛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让阿黎有所畏惧。”
“畏惧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唯有坦然去面对,才有其他可能。”慕容黎看着执明,眸中倒映着执明的身影,笑了笑。
执明耸了耸肩,“哼哼,难怪阿黎可以将那些朝臣们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些个老狐狸,心思重得很。”
“身处朝堂,就如同身处战场,你当真不后悔留在我的身边吗?”慕容黎优雅而又从容地给执明倒了一杯茶。
“当然不后悔了。”执明拈起一块玉雪晶莹的糕点,咬了一口,“嗯,好甜啊,阿黎想不想尝尝看?”
慕容黎疑心执明想要诱骗他去亲他,故没有搭腔,谁知,执明温热的嘴唇竟主动地凑了过来,在他眼前放大了开来
深深地。
半晌,执明坏笑着说道,“我没骗你吧,真的很甜呢。不过阿黎可比这糕点甜多了。”
慕容黎:“……”
他被人亲的双腿发软,脸颊绯红,星眸氤氲,到像是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般。
这真的是……
“执明,”他唤他。
执明很是乖巧地挺直了脊背,“干什么?”
“我想看《道德经》了。”慕容黎温和地道。
执明笑道,“我这就派人送来。”
“我想看你亲手抄的。”慕容黎双目炯炯地看着执明。
“啊?”执明顿时苦着脸,可怜兮兮地道,“《道德经》很长的,我字写多了,手就会抽筋。”
他在慕容黎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好吧,我就在这里抄,好不好?”
慕容黎也是时候有些让步,“好。”
执明顿时心满意足地命人去拿《道德经》来抄。
他知道,阿黎是害羞了。
害,他的阿黎嘴上不说,却总是这般容易害羞。
可是他却乐此不疲地想要逗逗他,哪怕回应他的只是慕容黎赏他的两个大白眼儿,都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