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连忙弯腰捂住肚子,眸中转动着晶莹的泪水,“阿黎,我肚子疼。”
众人看向执明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这个局面,要多窘迫,就有多窘迫。
困窘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执明眼睁睁地看着慕容黎一步步朝他走来,然后抄起他的膝弯并单手托住他后肩,就这样将他横空抱了起来。
他他他……居然就被阿黎这样抱了起来?!!
阿黎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抱他呢?
在身体失重的瞬间,执明感觉慕容黎的脚步很平稳地步上楼梯。
执明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对慕容黎道,“阿黎,先把我放下来。你现在这身子不太方便。”
慕容黎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他低头看向执明,一向冷淡的眼眸此时有了温度,“你是在关心我吗?”
执明:“……”
我不关心你,还能关心谁吗?
不过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重点是,阿黎现在都有身子了。
唉……
他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险些露馅了。
一旁大臣们:“……”
这二人怎么还抱上了?
皇夫方才不是说肚子疼吗?走不动路让陛下抱一下也是正常的。
咳咳咳……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久别甚新婚”?
看来,陛下和皇夫可真是恩爱非常啊。
陛下大约是顾念皇夫路途辛苦,又有了身子而已。帝王家,哪来的什么真感情?
前些日子,还指派皇夫出去打仗了呢。
你们真的认为皇夫是有身子了吗?我还是觉得他只是长胖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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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一路拾阶而上,转了几个弯将执明抱回了慕名台,这才将他放了下来。
“都退下吧。”慕容黎吩咐道。
“是。”众人纷纷退下,人群中只有方夜担忧地回首看了看,旋即转身,走了出去。
皇夫可悠着点啊,陛下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
一块粉红色的枕头一下子掉在了地面上。
执明歪着头,朝着慕容黎狡黠地笑了笑,闪着光彩,“现在轮到我了。”
慕容黎还疑惑执明口中的“轮到我了”,是指的什么,旋即腰侧一紧,身体也腾空而起。
执明横空抱起了他,欢快地转起了圈圈。
慕容黎从一开始的震惊转而觉得有些好笑。
好久不见了,执明。
待又想起执明方才站在台阶上,也跟他一样有了小肚子,慕容黎觉得自己现在不合时宜地想要仰头大笑。
抱着一个人转了十几圈的执明觉得有些头晕,恋恋不舍地将慕容黎放了下来。
“阿黎,还好有你在。”不然方才丢脸就丢大发了。
执明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慕容黎,似要将他刻在心里。
慕容黎薄唇勾了勾,视线落在执明那双勾人地桃花眼上,“你是否会觉得奇怪,我居然让你做这样的事情。”
确实挺奇怪的,
他想了一路都没有想明白。
执明尴尬地笑了笑,“阿黎让我做的事情,肯定是有道理的。”
主要是他不够聪明,总是猜错阿黎的想法。
慕容黎被执明过于火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过脸去,“我有身孕之事,是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的。不然暗处之人,就更会明目张胆的算计。”
阿黎这是,向他解释吗?
执明盯着慕容黎精致好看的侧颜,“也就是说,由我来假怀孕?”
等到阿黎日后腹中的孩子出来,也好有个身份。
就算被人看出来了,起码在明面上,不至于引起轩然大波。
大家各自粉饰太平,相安无事。
慕容黎沉默了,他知道自己似乎又一次地算计了执明。
执明他最不喜这般权力、制衡之类的算计。
可是身处高位,他总是有些身不由己的。
更何况,现在的天下,并不太平,各波势力,风起云涌。
执明牵起慕容黎冰凉凉的手,温热的指尖与他十指相扣。
他看向慕容黎的眼神,是温柔而又深邃的,
一如从前。
“阿黎永远都是我的阿黎。”执明很认真地对他说道。
这句话坚定而又带着些许的温柔,就像在下着漫天雪花寒夜里,点燃的些许火焰。
那抹火焰或许很微小,却会吸引他一点点的靠近。就像飞蛾一样,去扑向温暖炽热的火焰。
纵然万劫不复,纵然粉身碎骨,他也一丝都不会害怕。
一如像从前的他,选择留在天权这个地方,不止是天权这个地方富裕,可以助他达成心愿。
也不是天权也有洁白如雪的羽琼花。
而是,
天权有他在。
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换做从前,他是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有些单纯,甚至不喜欢权谋。
也不会认为,自己离开他,会这般相思入骨。
似乎有他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执明主动地将脸凑了上去,灼热滚烫的呼吸有些凌乱。
淡紫色的青丝滑过慕容黎的脸颊,痒痒的,柔柔的。
环住他腰身的手很紧,像是两条紧贴在一起的直线,没有一丝缝隙。
凌乱热烈的吻,
借此来向对方传达这段时间炽热的思念。
慕容黎攀上执明的肩头,任他就他。
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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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堃仪的伤将将养好了些,便带着沈玉等人一起上路。
只是他一如既往地一出门就遇到刺客。
这运气,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仲堃仪已然将纯钩剑交给了慕容黎,稍微衬手一些的武器还是沈玉命人给他打造的重剑。
他这个运道是真的不太好,路上已经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波刺客。好在他的这帮学生和天枢士兵对他还算忠心,再加之他的身体还算硬朗,倒也有惊无险。
“先生,这慕容陛下真是煞费苦心,安排了这么多的刺客。”沈玉忍不住地皱眉吐槽道。
闻言,仲堃仪温和一笑,“不是他。”
沈玉面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除了他还能是谁?”
仲堃仪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指尖敲击着案几,“神秘人。”
案几上放着几盘玉雪晶莹的糕点。
沈玉的眼眸眯了眯,更是疑惑,“神秘人?”
仲堃仪拿起一块糕点啃了起来。
自然是那位躲在暗处给他传递消息的神秘人了。
那位神秘人似乎一直在帮他对付慕容黎,后来更是假造了慕容黎害王上的证据,试图让他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说明那位神秘人有心想看着他与慕容黎为敌,好坐收渔翁之利。
大约是神秘人已经知道他去了瑶光王宫,又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担心他会与慕容黎重归于好,是以才会这般地想要除掉他。
此人躲在暗处,且对外头的一切了若指掌,无论是心机、手腕都让人咋舌。
仲堃仪指了指案几上的白糖糕,“你也吃啊,很甜的。”
沈玉拿了一块雪白的糕点,凑到嘴边尝了尝,果真很甜。
只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先生打算去往何处呢?”
这一路上这么多的刺客,看先生走的路线,也不像是前往枢居。
仲堃仪拍了拍手,将手上白糖糕的粉末拍掉,“天枢。”他停顿了一下,似是在感慨些什么,“已经很久没有回去了。”
沈玉有些不赞同,“三大世家的人都还视先生为眼中钉,更何况这一路上这么多的刺客……”
仲堃仪打断了沈玉的话,笑道,“凡事都得去权衡利弊,那么人这一生,该有多无趣呢?”
自从在慕容黎、天枢医丞口中得知了真相,让他反倒将生死看淡了。
他现在没有仇人了,
公孙钤大约还好好地活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平心而论,就连孟章之死,大抵和他自己脱不了干系。
人总该要有个念想活着,可是他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念想,觉得活着都甚为无趣。
甚至最初在黑衣人刺杀他的时候,他也想过,就这样吧。
他们这么辛苦的追杀他,不若就死在他们手中,让他们好回去交差。
是以,才有了那穿胸一剑。
这事过后,他阴差阳错的没有死成,渐渐地也不想让那些刺客得逞了。
他们这么希望他死,他就越要好好地活着。
天枢是他曾经想要以命守护的家园,也是他后来和孟章决裂的原因。
那里埋葬了他的过往和挚爱。
他想回到故乡看看,或许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