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我觉得自己还有好多好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真的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咱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执明由衷感叹道。
他心里清楚,他们现在像两条暂时相交的线,各自本该走向不同的方向,背负着不同的使命和责任。
是以格外珍惜相处的这一点点时光,想把心里的话都说个清楚。
免得以后再想与他说些什么时,却分隔着两地,
只能依靠曾经的回忆来慰藉自己。
慕容黎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怀中莹白的玉箫,“王上听说过高山流水吗?”
阿黎都已经是陛下了,怎么还称呼他为“王上”呢?
是不是这代表着,他还是曾经的阿离呢?
执明有些不自然地挠头,“我回去定要好好地博览群书。”
慕容黎略微勾了勾唇,“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对伯牙来说,子期是唯一一个能听得懂他琴曲中蕴藏的悲与欢,是以子期死后,伯牙绝弦。”
执明想了想,
伯牙绝弦?
自己好像曾经听过太傅讲过这个典故,只可惜自己那时候不求上进,对这些也不太感兴趣,
是以方才听到“高山流水”之时,没有想起这段典故。
阿黎这时候,好端端的说这些干嘛?
莫不是想告诉他,他们只是知己关系?
还是嘲笑他平日里混吃等死、没有文化?
只是这么想想,执明就坐不住了,恨不得咆哮起来,
你清醒一点,咱们早就成亲了,怎么可能只是知己关系?!!!
哼╯^╰
执明笑得有些心虚,“莫不是阿黎现在想要弹琴了?若是阿黎想弹琴,我这就命沐女去买一把琴过来。”
慕容黎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什么琴去了?”
莫不是这个人又钻了什么牛角尖去了?
真是个泥石流。
执明觉得脸上有些烧,神情不自然地道,“我以为,阿黎方才讲那个典故,是想弹奏那首所谓的高山流水了呢。”
这就是飞鸟与鱼的区别,
两个人成长的经历的不同,对于一些事物的看法就大相径庭。
慕容黎很认真地看着执明,一字一句地道,“伯牙与子期,互为挚友,子期尚且能从伯牙鼓琴中听出他心之所想,更何况我们呢?就算隔着千山万水,君也还是君,阿离也还是阿离。”
他能感觉到执明在他面前刻意强装欢喜,实则心里难受,却还在强撑着心中的不舍,与他说着那些好听的话。
是以慕容黎想来安慰他。
执明心中很是动容,情难自禁地握住了慕容黎的两只手,“阿黎,我……”
舍不得你。
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我知晓你心之所想,也与你现在所想并无不同。”慕容黎定定地看着执明,如是说道,“趁着现在还有时间,王上想听什么曲子,我吹予你听。”
执明双眸暗红,心中既是欢喜,又是难受,“我想听《离人不离》。”
慕容黎身子微微一僵。
“阿黎怎么了?”执明歪着头,用关切的眸光凝视着慕容黎。
慕容黎勾了勾唇,揶揄地道“王上若是想听这首曲子,不如先将手放开。”
执明看着自己还紧紧握着他的双手,闹了个大红脸,干笑着别过脸去,松开了手。
慕容黎凝视着执明,拿过一旁的玉箫,抵在唇下,缓缓吹奏了起来。
一曲终了,两人相对无言,
还来不及说上几句话,便又来了另外一波刺客。
好在还是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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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心里清楚,陛下的行踪大约是被暴露了出去,这些刺客的目标就是陛下。
此地危机四伏,
得尽快离开!
是以方夜鞭子高扬,
马车风驰电掣地往前疾驰而过,扬起高高的灰尘,留下两道车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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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轮激战,沐女和小胖身上各自都挂了点彩,不过伤势并不重。
小胖看着前面的马车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速度那叫一个快,
于是自信满满地对沐女道,“我一定会很快追上他们的。”
沐女没有说话,沉默着坐在一旁。
他的心中暗叫可惜,
王上和陛下好不容易才见上面,一路上却总是遇上这些不长眼的刺客。
现在马车跑得还这么快,
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就不能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好地相处一会儿嘛?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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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冒出了好几波刺客,都被他们几人一一解决了,
一切很快尘埃落定。
只是两人相处没有多久,就要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
换句话说,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
执明下了马车,眼眸深邃地凝视着慕容黎,满眼都是依依不舍。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牵着慕容黎的手道,“阿黎,我走了。”
他的嗓音低沉,隐隐透着些许悲伤之意。
慕容黎沉默地朝着执明颔了颔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去接话,
这算是两人之间的另外一种默契。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将还想要说出口的话,留在了下次见面之时。
执明松开了慕容黎的手,默默地走向了另一辆马车。
他回首朝着慕容黎看了看,旋即转过身去,干脆利落地上了马车。
慕容黎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载着执明的那辆马车,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方夜站在慕容黎的身后,试图斟酌着词句,“陛下……”
慕容黎转过身来,轻叹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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焸栎侯脸上闪过滔天的怒意,随手拂落了桌上的笔墨纸砚,“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到,真是一群没用的家伙!”
张恒眼眸闪了闪,心道,
真要有那么简单,你不会自己去做吗?
他双手抱拳,告诉焸栎侯,“侯爷之前要属下派人去查的事情,属下已派人查清。公孙副相被挖坟掘墓一事,确实是天枢仲堃仪的学生——艮墨池所为,与慕容黎并无关系。而先前透露慕容黎行踪的那封密信又是来自枢居,属下觉得……”
焸栎侯眼中的怒意更甚,双眸暗红,“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恒抬眸道,“属下是担心,侯爷会着了别人的道,被人利用。”
焸栎侯冷笑,“仲堃仪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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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又得知今日陛下不上早朝的消息,这些上早朝的大臣们面面相觑,纷纷议论道:
“之前陛下虽说身体抱恙,也没有连着几日不上早朝啊。”
“是啊,先前交上去那封奏折这般要紧,陛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审批下来?”
“现在别说是陛下了,就连方统领也不见人影了。”
“……”
萧然背脊挺直,装作没有听到朝臣们的议论声,转身欲走。
谢庭昀走了过来,笑着站在萧然的面前,温和地问道,“萧将军可知,陛下如今龙体是否安康?”
萧然见左右无人,神情刻意有些伤感,轻声道,“医丞说,陛下身子本就亏损厉害。那次早朝,谢上卿与诸位大臣真是风光无限,以至于陛下晕厥过去,身子是越发不好了。”
谢庭昀故作惊讶地道,“这可如何是好?”
萧然一派天真地道,“谢上卿本是寒门出生,若非陛下从寒门众多子弟选择了你,如今谢上卿不过是一个籍籍无名之徒。”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谢上卿,本将军可不希望,你被人拿刀使。”
谢庭昀如清竹一般,他的气质端庄优雅,放低了声音道,“下官自然感念陛下的知遇之恩。可是萧将军你可要知道,下官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萧将军现在的所作所为,又当真是问心无愧吗?”
萧然如是言道,“本将军对陛下忠心,天地可鉴。”
他并不想和这位擅长权术的狐狸多说些什么,该说的话,他已经说了。
至于这位谢上卿到底听不听得进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