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起来的时候,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床榻之上的执明还沉浸在梦乡,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淡紫色的青丝垂至一边。
慕容黎将搁在凳子上的艳红衣衫穿了上去,艳红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穿戴妥当之后,他又缓步走回床边,凝视着执明的睡颜,薄唇轻启,无声地道,“我走了。”
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倒也不是那么疼,约摸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
更多的,只是在心中感叹造化弄人,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不得不做这个选择,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再为自己的私心而停留在这里。
慕容黎轻叹了一声,他似乎丝毫不担心执明会在此时醒来,“执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我现在放了你,也祝福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似是说给执明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沉浸在梦乡的执明,依旧睡得很沉,没有一丝清醒的迹象。
慕容黎轻轻俯身,将唇贴在了执明的额头上,
浅浅落下。
很快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慕容黎推开房门,缓步走出屋外,
方夜早就在门口等待着,“已按照计划,现在这个客栈除了自己人外,都中了迷香,最快一两个时辰才会醒来。”
慕容黎微抬了抬下巴,神情冷漠平静,俨然又变成了当初刚来天玑之时的模样,“走吧。”
“是。”方夜跟随在他身后。
“将乾元也带上。”慕容黎吩咐道。
方夜微微颔首,“是。”
他低下头,可以看到绑在玉箫上的坠子,上头写着“莫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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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有些奇怪,“王上怎地一晚上都没有回房间呢?”
沐女淡漠地道,“王上睡在陛下房间,子煜公子找王上有事吗?”
子煜抬了抬眼,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罢了。”
“昨晚王上牵着陛下的手,逛了好几个时辰呢。我那时候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会有后续,却没想到他们昨夜竟然……”睡在一起了。
小胖刻意眉飞色舞地说道,圆圆的脸蛋微微有些泛红。
沐女表示,他们本就是夫夫,这不是很正常吗?
并以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看着小胖。
子煜猜出了小胖话中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黯然,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去给王上准备早膳了。”
小胖告诉子煜,“王上昨晚回来也不早了,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呢,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们了。”
沐女没有说话,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他可没有小胖这么好的耐心,若是子煜这个时候敢进去,他保准一只手把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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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睡得很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难得的竟是难得的好眠,也没有人打扰他。
他闭着眼睛,摸了摸另一侧床榻,摸到的却是一手冰冷。
阿黎呢?
执明豁然挣开惺忪的睡眼,一骨碌坐起来,唤道,“阿黎?”
连唤了两声,只见纱幔纷飞,却没有见到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阿黎大约是有事出去了吧。
自己怎么会睡得这么沉,竟连阿黎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呢?
“王上,你可醒了。”小胖连忙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地望向执明,但见到他只穿着一件中衣,露出好大一片肌肤,连忙转过身捂住眼睛,“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执明觉得好笑,这有什么的,他又不是没穿衣服?
他吊儿郎当地命令道,“还不快去把本王的衣服拿过来?”
“是,王上。”小胖有些委屈地将早已备好的叠得像豆腐块一样衣服,用双手举过头顶。
执明理了理中衣,下了床,开始穿衣服,“阿黎去哪里了呢?”
小胖答道,“陛下他走了。”
执明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有些不敢置信地道,“真的?”
小胖拿托盘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是真的,昨夜属下等人实在是太困了,都打了个盹。结果醒来之后,才发现平时伺候陛下的方统领等人都不见了。”
“小的们又不敢进来打扰王上和陛下休息,是以一直未敢进门。直到午后,小的想要叫王上和陛下用午膳,敲了半天的门,也没人应答,顿觉不妙,是以进来瞧瞧。”
执明飞快扣好了宽边腰带,也顾不上继续整理衣服,黑着脸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胖畏畏缩缩地道,“申时二刻。小的们见王上睡得很沉,怎么叫也叫不醒,是以不敢打扰。”
执明冷着脸瞪了他一眼,“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备车?!!(╯‵□′)╯︵┻━┻”
“是。”小胖不敢多待,生怕被殃及池鱼,连忙小跑着往外头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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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洗漱完毕后,执明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瓶精致的药瓶,心念一动。
这不是艮墨池的那瓶药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方才也真是着急地脑袋发懵,竟没看到桌上放着的药瓶。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子煜的声音,“王上,我可以进来吗?”
执明将小巧的药瓶放在怀中,沉着脸道,“进来。”
子煜端着托盘,上头摆放着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还有一碗白米饭。
执明此时心系慕容黎,并没有什么胃口,也不想多说什么话。
“陛下不告而别,总有他的苦衷。”子煜一脸平和地道,“我知道王上想要追回陛下,陛下约摸是回瑶光去了。王上现在用了膳再去寻他,也不耽误事。”
执明并没有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便直接甩袖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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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备好的车?”执明脸上的表情更黑了,简直就像锅底一般。
就像即将下雨的天气一般,山雨欲来风满楼。若是小胖此时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很可能真的会受到迁怒。
却见几头水牛很应景地发出“哞”地一声。
这些不靠谱的家伙,
是想气死他吗?
“陛下等人带走了乾元大师,还骑走了所有的马。这附近的镇子上也没有马,若再一直去找马,怕是会耽误事,只能暂时用牛来代替。”小胖试图安慰执明,“当地其实有很多人坐牛车的,而且牛和马长得差不多。王上不妨坐上去看看。”
执明一脸黑线,“你确定差不多?”
明明差很多好吗?
他这样要猴年马月才能追去瑶光?
不过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执明上了牛车,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没有任何犹豫,倒出了那颗药,在嘴里嚼了嚼。
艮墨池也真是的,
跟他有仇吗?
有必要将药做这么大吗?
不能分成几颗吗?
真苦啊。
执明嘴巴都苦得木木的,坐在牛车上,开始闭目养神。
也没过多久,也没见牛车往前走,不由恼怒地掀开帘子,“怎么还不启程?”
沐女朝执明欠了欠身,“就在方才,子煜公子被人掳走了,若属下没有看错,是夏侯公子的手下做的。”
执明吩咐道,“派些人去追,本王倒要看看,夏侯煦想要干什么。”
沐女欠了欠身,“是。”
执明不耐烦地对小胖道,“还愣着干嘛?赶紧驾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