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黎说出那句话之后,执明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
阿黎为什么不让方夜进来?
他们现在这样,有什么好避讳的呢?
待会儿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吗?
是了,他们本就是夫夫,
就算发生些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自己该主动些吗?
不过这种事情太主动也不太好吧,
还是矜持温柔一些比较好,
毕竟阿黎现在都有孩子了。
虽然这段日子跟阿黎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但某些方面好像真的不太熟。
而且自己对某些事情也不太会啊,
总不至于要阿黎教他吧。
执明胡思乱想着,心里莫名地紧张与期待,心快得几乎要从胸腔之中跳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慕容黎施施然走到门口,推开门,将放在门外的衣服端了进来。
玄色的衣衫叠的整整齐齐地就像块豆腐一样,摆放在托盘中。
执明吞了一口口水,看着摆放在桌上的衣服,状似有些为难地道,“我现在手不太方便。”
确实不太方便,双手都被束缚在薄被中,抽都抽不出来的那种。
执明心中其实有些暗爽,暗暗决定回去之后好好奖赏小胖。
平时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关键时刻,真是靠谱啊。
“我帮你解开,嗯?”慕容黎眼神跳跃着些许火花,有别于平日看起来的清冷,让执明莫名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执明喉头滚动,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阿黎更危险,也……更吸引他。
“不解开,怎么换衣服呢?”他的眼神有些闪烁,刻意避开慕容黎的视线。
慕容黎低下头,修长的手指在拨弄着他肩上的蝴蝶结。
明明只是简单的动作,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的欲呢?
蝴蝶结被打开,执明顿时觉得身上一空。
“阿黎,我去更衣了。”他几乎是立时抱着桌上的衣服,小跑着到了木质屏风后头。
身后似乎传来了属于慕容黎的低低的笑声,若有似无的,也有可能是他因为慌张而出现的幻听。
在穿衣服的时候,执明也分外唾弃自己的落荒而逃。
若不是阿黎正在外头,此时说不定他早已因为心情烦躁而把那个屏风打穿。
好端端的,
他跑什么呢?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方才跑得太快了,都没有让阿黎看清楚他其实有八块腹肌呢。
唉……白白错过了一次这么好的机会。
执明缓缓将宽边腰带上的暗扣扣好。
他这是以退为进,
要和阿黎保持神秘感,以后可以徐徐图之,
才不是因为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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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低头整理衣襟,确认没有任何皱褶,这才缓步走了出来。
慕容黎没有抬头,正在低头摆弄着棋子。
纵横交错的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被困在棋盘之中,呈对峙之态。
慕容黎手中拿着装满棋子的棋盒,低头做沉吟状。
“阿黎?阿黎?”执明走到慕容黎的跟前,弓着腰唤他。
慕容黎似乎还沉浸在棋局之中,有些走神,并没有听到执明的呼唤。
执明一把夺过慕容黎手中地棋盒,放在棋盘上,“我方才在唤你,阿黎没有听见吗?”
“你好了。”慕容黎收回看棋盘的视线,看向执明。
也不知是不是执明的错觉,慕容黎似乎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甚至较之从前更为冷淡。
似是重新冰封住了自己的内心,不让任何人进入。
执明弯下身去,试图寻找慕容黎的眼眸,想要看清楚他此时的神情。
他斟酌着词句,关切地问道,“阿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啊?”
慕容黎眼眸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乾元的行踪暴露了。”
乾元?
执明细想了下,是那日在鬼哭岭看到的那位蓝衣公子。
他的行踪暴不暴露重要吗?
慕容黎又道,“开阳郡主佐奕,和我不睦,总是要在暗中捣乱,乾元是他的软肋。”
执明恍然,
原来竟是这样。
阿黎特意说这一句,是在照顾他失忆的他,怕他听不懂吗?
“他们派人来抓乾元了?”执明问。
慕容黎点了点头,“就在方才,我收到了一封密信。对方在不久前派了一群黑衣人到了鬼哭岭中,好在都被手下的人解决了。”
方才?
不正是他在屏风后头换衣服的时候吗?
他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呢?
莫不是他心中太过纠结,以至于没听到外头的动静?
执明歪着头看向慕容黎,“既然乾元并没有被抓走,那阿黎为何看起来如此不开心呢?”
“阿黎是担心对方既然没有得逞,还会派来其他黑衣人?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咱们这边暗卫众多,高手如云。”
慕容黎的眼神微闪,讳莫如深,“执明,我想给你自由。”
执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黎说什么呢?我现在就很自由啊。”
慕容黎没有再说话,沉默着摩挲着怀中的玉箫。
阿黎看起来有心事,一点儿也不开心,
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心开心。
执明站起身来,语气尽量欢快,“阿黎,听说今晚有花灯可以看,晚上我带你去看花灯吧。”
“好。”慕容黎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执明放软了语气,半是撒娇地道,“阿黎,我饿了。”
慕容黎想起执明还没用早膳的事实,眼神柔和了很多,“我这就命人传膳。”
执明笑眯了桃花眼,“还是我的阿黎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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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几位大人在书房中商量关于慕容黎的事情。
“黎主身体总是不适,卧病在床,谢上卿可知道一些内情呢?”
谢庭昀眼眸精光闪过,哼道,“那位每日上早朝的黎主,根本就是一个西贝货!”
【谢庭昀:本为寒门子弟,在慕容黎铲除掉瑶光旧贵族后,升了很多寒门世子做官,一路官至上卿】
“这……”几位大人面面相觑,均沉默了下来。
谢庭昀面带微笑,“那些个年轻武将,追随黎主多年,又得了势,行事作风自然轻狂了些。”
周益之斟酌着开口,“他们再轻狂,也做不出这等腌臜之事吧。”
【周益之:瑶光上大夫,本为寒门出身,从瑶光学宫被选拔出来】
这声“他们”,自然指的是萧然和方夜。
萧然和方夜一个身为瑶光上将军,一个身为禁军大统领,
两个人便掌握了瑶光内外绝大多数的兵权,而且据说他们私交还算不错,若是这二人狼狈为奸,那么瑶光就危险了。
他们这两个武将又极为看不上他们这些文臣,大约是觉得他们出生寒门,又平步青云,是以格外看不惯罢。
寒门子弟之间相互站队,逐渐形成了一股势力。
再加上文臣武将之间,治国理政方面总有不同,产生了不少嫌隙。
从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到后来的越演越烈,势同水火。
陈耀月眼眸闪过一丝狠厉,“得想想办法让他们吃些亏才是,若是放任他们这般下去,早晚会出事。”
【陈耀月:瑶光御史大夫,本为天枢人,因战乱逃至瑶光】
谢庭昀温和言道,“昨日我收到一封密信,其中内容很有意思,说是黎主早就不在宫中。每日在帘后上朝之人,根本不是真正的黎主。我觉得此事甚为有趣,若是拆穿了,将会更有意思。”
周益之沉默片刻,提醒道,“可是萧、方二人现在手中掌握这么多兵权,若是咱们贸然行事,只怕会身处险境,反倒是大为不妙。”
陈耀月一脸地不以为然,“咱们是何等身份,那姓萧的敢对咱们动手?而且黎主深得人心,极有声望。只需咱们能证明朝上那位是假的,便可命人将他们当场拿下。”
周益之和谢庭昀纷纷称是,其余几人官职不高,皆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