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影虚面色焦急地向执明讲述他们在客栈外头如何遇袭,当时的情况如何的危急。
他越说越激动,白花花的唾沫在空气中飞舞着,眼看就要溅到执明的脸上了。
好在执明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才没被殃及池鱼。
说到最后,沐影虚甚为烦躁地拍在桌子上,“待属下与夏侯公子众人击退刺客之后,慕容公子早已不知所踪。属下派人四处奔波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
“本王一定要将阿黎救回来。”执明撸起袖子,将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这张可怜的桌子承受了这两人接二连三的拍打,发出“咔”一声惨叫。
不过现在,这两家伙就像被点燃的爆竹,脾气暴得很,又怎么会在意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桌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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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煜端着托盘,上头摆放着袅袅冒着热气的菜肴,他正要抬步往楼上走,恰好就看到执明身后跟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往楼下走来。
他侧身避让,将手中的托盘举至头顶,仓促言道,“晚膳已经备好了。”
执明没有接话,沉默着继续前行,脸上的神情冷得有些吓人。
子煜颇感愕然,步履停滞,站在栏杆旁,转头问向刚走下楼梯的小胖,“这是怎么了?”
小胖朝子煜微微欠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这晚膳,公子怕是没有心情和胃口消受了。”
语罢,小胖继续前行,默然跟在众人的后头。
子煜放下托盘,托盘中的饭菜兀自沉寂着。
执明飞身骑上快马,扬鞭朝着村口风驰电掣而过,广袖摇曳。
阿黎,
别怕,
我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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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燃起了热烈的篝火。
漆黑的夜空炸裂出一道绚丽的烟火,转瞬即逝。
火花“噼啪噼啪”地响着,将方夜的脸颊映照得红彤彤的,“山上夜里冷,不过好在黎主智计无双。等到了明日,黎主定能想出办法离开此地。”
慕容黎将冰凉凉的玉箫抵在唇边,似是想吹,随即又放下箫,目光幽静。
方夜微微觉察出来些许不安,踌躇道,“黎主也没有把握能安然离开吗?不过,若是您都想不出办法的话,当今世上,也没有人能想出办法了。”
慕容黎淡然道,“夜里你守上半夜,我来守下半夜。”
方夜更是觉察出不祥的意味,
看来这个地方,起码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顾忌到慕容黎的身体,方夜果断地推辞了,“怎么能让您守下半夜呢?这样吧,今夜就由属下守着吧。属下几个晚上不睡,也不打紧的。”
慕容黎薄唇微抿,“噤声。”
方夜屏息凝神地倾听者,只听到风吹打树叶的“沙沙”响动。
两人也只沉默了片刻,却见数百条足有方夜手臂这么长的蛇,吐着艳红的信子密集地游移了过来。
方夜登时拔剑,干脆利落地斩杀着。
有方夜保护,慕容黎倒也不必出手,眼眸微微眯起。
空气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笛音,似暮谷破晓。
四周吐着信子的蛇越来越多,它们高昂着脑袋,似是在找准时机,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慕容黎平静地开口,“有人在用笛音操控这些东西。”
方夜额头染上了薄汗,手上动作未停,“那该怎么办?”
眼看着蛇越游越多,情况越来越危急。
慕容黎沉默了片刻,答道,“蛇怕火。”
方夜会意,一剑扫在了篝火上。顿时火星四溅,蛇散而逃。
方夜趁势带着慕容黎,足尖掠过层层叠叠黑漆漆的树叶,往吹笛人的方向飞身而去。
那是个黑衣劲装男子,几乎将整个人包裹在神秘幽冷的黑暗之中。
只是一声声尖锐的笛声出卖了他所在的方位。
方夜腰侧的剑刃出鞘,一个闪身过去,与吹笛人打了起来。
笛声戛然而止。
吹笛人的本领并不高强,方夜只用了几招便将其制服。
方夜以剑刃抵在对方的脖颈处,森冷地说道,“说,你是谁派来的?”
吹笛人嗓音带着些许笑意,“你猜啊。”
话音刚落,手从黑暗中扬起纷纷扬扬的毒烟,方夜警觉地以袖掩面,再回首时,那人沉重的身子忽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在了黑漆漆的山路中。
雪白的玉箫在黑暗中转动着,落回到了慕容黎的手中。
慕容黎依旧平静如水地站在原地,“没事吧。”
“属下无事。”方夜顿感惭愧,自己方才险些就着了这人的道。
今夜实在危险,好在有惊无险。
方夜在那人身上翻找了半晌,只找到了那支简朴的笛子,没能找到其他有用、能证明这人身份的物什,不由暗自叹息。
他将笛子交到了慕容黎的手中,若有所思地道,“会是谁在暗处这般处心积虑算计呢?”
“今夜注定会是个不太平的夜晚。”慕容黎沉静的声音悠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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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慕容黎说得并没有错。
相较于白日里的风平浪静,夜里简直要用惊涛骇浪来形容。
各色各样的毒物轮番粉墨登场,一直到了天明时分才渐渐散去。
方夜眼底都是红红的血丝,看起来甚是疲惫,“黎主一夜未眠,先在马车上睡一会儿。让属下驾马,找找看能不能找得到出路,破了他这个阵。”
慕容黎的眸光平静地望向树林,“破阵之道,并没有这么简单。对方以树林为障,蕴含着五行八卦的奥义,掩去了真实的路。”
方夜咋舌惊呼,“这可怎么办呢?”
慕容黎沉默着陷入了沉思。
若是他就这样死在了这里,
会有人真心计挂于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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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有阿黎的消息了吗?”
沐影虚摇了摇头,“这一片路都派人找过了,还是未有慕容公子的下落。”
执明银牙都快咬碎了,“再派些人手去找。无论如何,请尽快将阿黎找到。”
“这些刺客,都是有备而来。”夏侯煦告诉执明,“你也莫要太过担心,当时是方夜驾车带着阿黎离开,他们现在应在一处。”
执明低声喃喃道,“那些刺客既然是有备而来,定还有后招。是以,必须尽快将他们找到。”
夏侯煦的声音悠然响起,“昨夜,我已看到阿黎放的烟火,料想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们。”
执明蹙起了眉头,用狐疑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夏侯煦,“当真?”
夏侯煦以扇掩口,“自然是真的。”
执明明显有些不信,“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夏侯煦道,“你也没问我啊。”
执明轻哼出声,“你这个人,真的是……太没意思了。”
夏侯煦没有告诉执明的是,昨夜派出去寻着烟火去找慕容黎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回来。
大约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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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
张恒喜上眉梢,“侯爷,咱们的人已经将慕容黎引至鬼哭岭了。”
陵栎想起神秘人在信中提到的,鬼哭岭中危机四伏,管教慕容黎就此死在里头,再也出不来。
是以,他便按照神秘人教他的法子行事,果然收效颇丰。
他心情顿时大好,一扫先前的阴云,“如此甚好。”
虽然根据线报,慕容黎还身在瑶光王宫,只是染病数日。
但以慕容黎的本事,以金蝉脱壳法子,来到天玑寻执明,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