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在北之黎的街巷深处,有这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原本笔直交错的马路被密集搭建的一座座棚屋占满,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夏羽伥穿过了这家的客厅,又走过了那家的卧室,屋内的主人却对此失礼的行为无动于衷,甚至是习以为常。
"你来啦。"
一个破风箱似的沙哑嗓音从夏羽伥路过的一间房间角落传出,夏羽伥一愣,停住了脚步。她定定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然后面不改色的朝着那黑暗的角落走去,尽管她发现,自己刚刚又记错路了。
"你真带来了?"
夏羽伥轻点了下头,从外套的内侧拿出那节被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通天神木树根。
一只如鹰爪般的手伸出,手上的皮肤皱巴巴的,犹如干枯开裂了的老树皮。那手颤抖着,透露出主人此时抑制不住的激动心情。可夏羽伥却往后退了一步,又将神木塞进了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
见刚要到手的神木就这么没了,那苍老的声音不由愤怒道。
“东西呢?”
夏羽伥无视了这愤怒,冷漠地问。
“你把神木给我,我自然会……”
“你先给。”
夏羽伥怀抱着手臂,强硬的打断了这对话。
“小姑娘,”那声音显然也被夏羽伥的举动给激怒了,阴仄仄的开始威胁,“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小姑娘?"夏羽伥轻轻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带上了玩味的浅笑。
“是啊,”她朝这声音所在的角落迈步走去。
“你……你过来做什么!”
“小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夏羽伥一把抓住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枯槁的手,将那人生生拽出,动作快而狠厉,声音冷的像掺了冰。
“你说是不是,芬妮。”
披着褐色斗篷的芬妮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夏羽伥竟然能将她认出!分明她们之前从未见过,最初的交易协定也是由约翰来对接的。芬妮的眼珠飞快转了个圈,意识到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设,慌忙想要逃跑,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出夏羽伥的手。更让她生气的是,对比她的狼狈,夏羽伥此时竟然还能闲情逸致的研究上了她手上的假皮套!
“你放开芬妮!”
一个中气十足的叫声从两人背后传来,芬妮一喜,是约翰!
见约翰抡着手臂冲来,夏羽伥弯下腰,躲过了向她呼啸而来的拳头,接着手腕一转,一把小型手枪出现在了掌内,她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抵上了芬妮的太阳穴。
芬妮脸上的笑意一僵,浑身冰冷,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涔出,打湿了鬓发。约翰更是被吓得不轻,急的连眼眶都红了。而夏羽伥只是淡淡的看着完全失算的兄妹俩,带着绝对的控制权。
夏羽伥其人,虽说近期终于满了十八,长相也算不上幼态,但跟成熟却着实搭不上什么关系。声音也是如此,比起大多数女性尖细娇嫩的嗓音,她更偏向于少年少女的那种清澈,因为平时说话少,导致声音还有一丝喑哑。加上身形娇小,因此从小到大任谁看夏羽伥都会给她减上三岁,芬妮和约翰显然也入了这个坑,只觉得这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天真小姑娘。
夏羽伥其人,最擅长的便是死鸭子嘴硬。就算是内里空了个精光,也要挺直了腰杆,死撑住外头的壳子。别的不说,能把人忽悠住就行。
好在努力总还是有回报的,苦练数月,虽然打不过怪力的约翰,但制住一个芬妮,再镇住一个约翰,夏羽伥表示——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