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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雕刻的时间铭记旅 第三十六节

时意迁换居梦馆

绮雨河从最不起眼的边缘走进城市,或许是一个巷子,复杂崎岖的建筑与烟火气,早晨的早餐,这里挤满了人。

  她回来了。

  “老板,我要一个油条两包子。”

  周围叽喳的人声不停。

  “和以前一样,我的快一点吧我赶时间呢!”

  “最近发生太多事了,你知道不老板?”

  老板不耐烦的听着,“知道个啥知道,你来买啥的到底。”

  “诶哟你听我说呀,就昨晚这段时间,外边郊区那块不知道怎么了噼里啪啦响的——”

  “打雷了?没下雨啊——”

  路人听着不明觉厉,翻了翻天气预报说。

  “枪声,绝对是——枪声!总之,咱这块最近真的太不太平了...”

  绮雨河在摊位旁边站了很久,直到人少了一点,老板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小姑娘...”他忽然凑近,往小了声说,“是不是没带钱呀?别怕,下次再给叔叔就好了,叔叔就在这,十几年了。”说着,他拿塑料袋包了两个肉馅的就递给绮雨河,绮雨河看着,她又看了看大叔的脸——和蔼的,亲近的,乃至于有种温柔的意味。她弄丢了钱,现在确实很饿了。

  “你这小姑娘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家里人知道不,身上咋沾这么多泥土,早点回去洗干净的好哦。”大叔最后说着,很快买早餐的人又围了上来,把他淹没在热气和人声里。

  忙了一阵,再一抬头,那小姑娘已经消失了。

  ——

  风衣匿息,拟态。

  绮雨河自己离开时没有告诉绝略,她后面要走的路和绝略不一样,再跟着自己的绝略会更危险。

  她吃着包子,而匿息状态越来越高,她的轮廓越来越淡。她只见过清云这样用,而自己是第一次用。

  这样的东西如果大家都有一件,也就不用怕透明化进程加剧的社会了吧?她想着,嘴不停,直到吃完,就来到了一处有点熟悉味道的街,或许是情绪指引,它破败的画面,与此刻呈现在绮雨河眼睛里的喧闹人间是两个世界。

  “不,不要...不要...我已经没买了,没有钱买了。”小男孩低着哭着,蜷缩在角落,他的声音传不远,他的求救声也走不到外面。

  “别哭了,在艾尔兰德街这个地方,你的眼泪不如你的钱有价值。正好给你花点钱买点破学校里学不到的有用道理。”

  两个暴徒试图灌输这种思想给这样的孩子,绮雨河已经来到了旁边。

  一个小姑娘,她能做什么呢?绮雨河想着,却在转角破开匿息风衣,再然后,她转身迎去,与暴徒轻蔑的眼光相视。

  “一个小姑娘,你能做什么呢?”

  ...

  绮雨河的左手握拳,放在胸口。

  “我来执行正义,正义是不许迟到的。”

  ——

  她被打了一顿。

  模糊印象里,她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听到暴徒们的笑声,然后刚想做点什么,就被没看到的攻击打晕过去了。可一个小女孩怎么能拦住两个大汉呢?她结结实实替这个小男孩挨打了一顿,等她从黑暗中醒来,小男孩和两个暴徒都不见了,绮雨河第一时间擦了擦嘴角的血,却已经干成血痂了。

  等她反应过来,还有知觉的右手马上摸了摸身上的风衣,心里万幸,“...还在就好。”

  绮雨河坐起身,她抬起刚恢复了点知觉的右手,麻麻的,掌心却好像塞着什么...一个裹糖,糖纸包着。绮雨河没想太多就撕开包装一口咬碎,石榴味糖皮里面是浓的巧克力碎馅。

  “...还好伤口不深。”

  当她站起来,收拾收拾身子,拍了拍灰尘,触地破损的风衣薄膜在自然补完。

  “姐姐!”

  小男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牵着一个姐姐,黑头发,高马尾,干练的身子,大概和她是相邻年龄。

  “你做的很好,叫什么名字?”

  “绮雨河。”

  “绮...?”

  ——

  “那我回家啦,谢谢两位好姐姐!”

  小男孩买了果汁和小食分给了绮雨河与此刻跟她一起坐在小卖部门口椅子上的好心姐姐,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就开心的跑去了。

  “伤口疼吗?”

  “问这些之前,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有你的名字。”

  “那个贪吃小鬼哭唧唧跑来找我,说有两个坏蛋在欺负一个帮他的姐姐。”尼娜拧开果汁瓶盖,泡沫涌上来,她飞快地嘬了一口,“我叫尼娜。”

  她放下瓶子,又问:“伤口疼吗?”

  “疼。但也只是疼而已。”

  “如果那一块有监控,第二天就会有见义勇为的勋章送到你家门口。”尼娜用瓶底指了指巷子深处,“可惜刚好没有。这条街就这样。”

  绮雨河没接话。

  如果有监控就好了,她确实这么想了一瞬。如果有监控,那两个暴徒可能根本不会动手。如果有监控——足够多、足够密的监控——石桥上的枪声也许在响起之前就被按住了,今蔑也许还活着。

  “但还是少点的好。”

  绮雨河转头看她。尼娜正仰头灌果汁,喉结一上一下,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嘴说的。

  “为什么?”

  “嗯?”她放下瓶子,嘴唇上沾着一圈橙色的果渣,“你不是在想‘有监控就好了’吗?”

  绮雨河没否认。

  “有用啊,当然有用。”尼娜把瓶盖拧上,“这条街以前三天两头就有这种事。现在少了。不是坏人变好了,是坏人怕了。怕被拍到,怕被记录,怕第二天警暗司——哦,你不一定知道警暗司——怕第二天有人找上门。”

  她顿了顿,眼睛没看绮雨河,看着街对面那面破墙上一块被铲掉的涂鸦痕迹。

  “但是怕,不等于不做。只是攒着。攒到哪天不怕了,或者攒到摄像头转过去的那一秒。”她把瓶盖拧紧了,啪的一声,“你见过石桥那边吧?”

  绮雨河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昨晚那边响了一夜。你觉得没有微型设备看到吗?但面对真正引爆的冲突,它根本做不到去解决问题。这样的东西越多,只会让警暗司越多,警暗司越多,就代表执行正义越来越困难了。”

  尼娜终于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不是教师传道时的认真,更像是一个提前交卷的人在等旁边的人把最后一道题算完。

  “所以我说少点的好。不只是说摄像头少点的好——是说那种‘以为靠摄像头就能解决一切’的想法,少点的好。”

  绮雨河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果汁瓶,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正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