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雕刻的时间铭记旅 第二十节

这块布前所未有的柔软。

　　身披风衣的少年，流风吹弯他的发尖与衣摆，素未谋面的少年，他的眼睛里却写满了祝贺逃生的为他人感到的喜悦。

　　“恭喜你逃出生天。”

　　“谢谢你...”绝略的话都结巴巴的，“我是绝略。”

　　“好名字，我叫百昼风行。”

　　绝略并不惊讶，四字名字在这个时代并不奇怪，他见过有人叫“阿离木木冰”，或者是什么“北风之诗”。

　　绝略不爱说谢谢，他如果被人帮了，这辈子一定要帮回去，如果做不到，也要帮别人的子嗣，如果自己帮不了别人的子嗣，就会让自己的儿子记住有这样一件事。其实他很少被人帮助，更多时候，都是他帮别人。

　　“...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我一定会报答你。”绝略的眼神是坚定的，这句话丝毫不给风行推脱的空隙。

　　风行并不需要他人怎么回报自己，绝略在这一点上与他无异，但这一段话，让风行更认可了绝略的人品，“绝略，我好奇你被追的原因，告诉我吧，这支巡逻队为什么要追你？”

　　绝略叹了口气，这口气里有很沉重的怨气，绝略领着风行朝他家的方向带去，一路上，他告诉了风行自己被通缉的原因...

　　“因为绝略你经常反对政府透明化的决定，还参与过游行之类的...那天你刚好在附近，只是看了个热闹，就被认为参与了袭击...？”风行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描述，他故此将听到的重复一遍，绝略却的眼睛告诉他这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本来就想找个原因通缉我了，对他们而言，这次的袭击反而是个清除异己的好机会吧？对于不支持他们的人。”

　　绝略很难受的喝了一口清酒，他还在担忧那些人的安全，“也不知道毛头发他们有没有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了的话应该会发个消息，现在没有，还是没有啊...”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手机，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与毛头发的聊天框，期待着对方对自己的回应。

　　一开始绝略是给风行递酒，“小弟，莫要推脱，今天多亏你的仗举。”风行拒绝了，他不喝酒，绝略其实自己喝不完一瓶的，他还是强撑着全部咽下了，所以脸红灿灿的，嘴里支支吾吾不停说着，醉的很彻底，彻底的没有对风行有任何防备，就像已经认识了很久的兄弟。

　　在绝略彻底醉过去后，风行把他放在了他的床上，收拾干净酒瓶，原先还有点乱糟糟的房子在风行关上门离开的前一刻已经焕然一新。

　　风行帮助绝略没有别的原因，对这支跋扈队伍的意见也好，对绝略牺牲自己做出的认可也罢，他只是正巧在寻找自己可以做的，他明明感到有什么来临在即，自己却无能为力，也毫不知情。

　　“你们可以考虑。”

　　他回想起面对长百里市市长时，市长告知自己与清云的终末语。

　　“高桥市的和平似乎就要到期。”

　　他看天空雷鸣暴雨，如同战争开始前法师们的咒语，他是战场旁边与这无关的山羊，依附在岩壁上。

　　百昼风行回到长百里市的高架桥上，几乎是无意识的回到这里，在最高的一层，他俯瞰整座城市，一切显得渺小，风裹挟着雨丝抽打在风行的脸上，他耸了耸匿息风衣的衣领。金属栏杆在他的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整座城市都在某种不可见的高压下战栗。

　　太阳此刻，暗淡无光。

　　一切在进行，他的目光如影如鹰。他看到高楼之底，一个熟悉的身影，穿梭在人潮两立。

　　匿息，拟态。

　　————

　　这座城市有些流行歌曲，体现出来的是暴躁的旋律——

　　黑猫面具红微笑，渗人的风发出凄厉的惨叫。

　　二楼的吉他手沉醉在自己的自创歌曲里，拳风击碎颚骨的冲击好像伴随着他一点一点抬高的音调。

　　栎的鞋跟碾过积水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扑来的大汉挥出钢棍的瞬间，她突然后倒压低身姿从对方腋下滑过，后脑擦着呼啸的金属风掠过的同时又旋身侧击大汉的背部薄弱关节连接处——惨叫声刚炸开，她手臂用力将身体与对方拉开距离，一阵助力又蹬在染着涂鸦的墙面上，暗红色砖粉簌簌飘落，借力腾空的猫华丽一翻身躲过了朝她刺来的致命飞刃。

　　刀刃险些割断她扬起的发梢，栎的膝盖在落地瞬间精准砸向一人，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的同时栎顺势朝前翻滚，一个普通无比的匕首从袖口弹出，寒刃在阴影里划出剑风与明光。

　　刀刃上甚至没来得及附着多少伤口的鲜血，栎闭上眼，擦拭刀口的同时，大汉在身后轰然倒塌。

　　栎不想说话用拳头，但有些人专门用拳头交流——这条巷子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八角笼，栎和另一个被她掐着脖子举起的家伙站到了最后。

　　她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也有着高级掠食者会存在的藐视，她深知城市阴暗处的生存法则，实力永远是谈条件的第一步。

　　拐角一人装着华丽，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双手一分一合的鼓掌，脚步缓缓朝这场八角笼的笼外走来。

　　“你们很直接，你们很不友好。”

　　栎从她发出第一次动静的时候就锁定了他的位置，直到他从栎的眼睛里走出来，那个男人走近眺望这凄厉的一幕，现场惨状横生，空气里都布满了血腥的味道。

　　“您真的很有实力，您...甚至避免了致命的刀口，给他们留下了一条无用的性命。由米（雇佣之家家首）先生说的果然没错，除了那位女士，我愿意称你的步法为最强。”

　　“恕我冒昧。”着装华丽的男人微微屈膝低头，他的微笑像是商业作用始终保持在脸上，这种假笑从来令栎感到心理不适，“我是雨逝者二照之一，年今蔑。”

　　他的黑礼服因为屈膝，衣摆沾满了地上的鲜血，而他毫不在意，或者说不屑一顾。

　　“你们的做法令人作呕，现在...让我见到夭，我必须首先要知道她的安全。”

　　“...请跟我来。”

　　栎跟随年今蔑消失在了阴暗的幕后，栎的拳骨上还滴答着鲜血，现场的狼藉没有一人收拾。直到二楼自我沉醉的吉他手从内心世界里回归现实后，才打电话给城市的清洁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