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梗。
-嘴硬傲娇胖胖根本没有退环境。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细密的雪从午后开始飘洒,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地面均匀地铺上了一层银白。
庞尊从公司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推开门,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走进客厅,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客厅灯光被调成暖黄色,驱散了冬夜的冷意,却不见那个常窝在沙发里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随即转向露天的阳台。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毒夕绯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环抱着手臂,正静静地望着纷扬落下的雪花。阳台略显昏暗的灯在她身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庞尊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转身走回室内,从衣架上取下自己那件厚实的、镶着毛领的外套,大步流星地折返回来。
“站在这儿吹冷风,你是什么毛病?”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动作却利落地将外套抖开,不由分说地罩在她肩上,厚重的布料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毒夕绯被外套上残留的、属于庞尊的温度和气息包裹,微微怔了一下。她没有拒绝,只是伸手拢了拢领口,目光依旧望着前方。“看看雪而已。今年的雪,下得挺大。”
庞尊哼了一声,没再赶她进去,却也站在原地没动,陪她一同看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外界。夜色中,雪片无声地飘落,积压在光秃的树枝上,将整个世界渲染得静谧而纯净。月光与雪光交融,映得他银白的发丝愈发醒目,也同样照亮了毒夕绯乌黑长发上悄然停驻的几片晶莹。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雪花落下的细微簌簌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交织在寒冷的空气里。这种罕见的、不掺杂争吵与对峙的宁静,让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毒夕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庞尊同样落了些许雪花的头发上,又很快收回,望向远处朦胧的雪幕。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柔和,混在风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喂,庞尊。”
“嗯?”庞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视线转向她。
毒夕绯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眼底映着雪光,流转着一种庞尊看不懂的微澜。“你说,我们俩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共白头’了?”
“共白头”三个字轻轻落下,像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
庞尊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看着她被雪花沾湿的睫毛,看着她难得褪去所有尖刺与防备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而奇异的酸麻。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
随即,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是本能的反应涌了上来。他眉头死死拧紧,脸上瞬间写满了“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的嫌弃和不解风情。
“共什么白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足的匪夷所思,“你站在这儿吹了半天的冷风,脑子里就在琢磨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出手,动作近乎粗鲁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屋里拽。
“赶紧给我进去!要是着了凉,回头又发烧躺床上起不来,最后还不是得我照顾你?净会给我添乱!麻烦精!”
刚才那点微妙的氛围被他这几句话击得粉碎。
毒夕绯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酝酿起的那点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心头火起。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美目圆睁,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谁要你照顾?!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就是冻死在这里,也用不着你庞尊操心!”
“哼,上次不知道是谁烧得迷迷糊糊,连杯水都端不稳,要不是我……”
“庞尊!你闭嘴!不许再提上次的事!”
“我偏要提!赶紧进屋,别逼我把你扛进去!”
争吵声打破了雪夜的宁静,两人一边互相呛声,一边还是跌跌撞撞地被庞尊强势地推搡着进了屋。阳台门“砰”地一声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愈发绵密的雪幕。
雪,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