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立冬小甜梗，短打。

-私设现代都市背景。

庞尊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乘电梯直接上了顶层。

这是他上个月刚买的顶层复式，视野开阔，就是这两天降温，屋里暖气开得足，窗户上总是凝着一层水汽。

他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和海外分部那边吵了一路。

对方坚持要用一套他认为存在隐患的新系统，争得他口干舌燥。

扯下领带，他烦躁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都市璀璨的夜景，心里那股火还是没压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毒夕绯发来的消息，关于明天项目评审会的最后几点意见。

他们是一个项目组的合作伙伴，也是竞争对手，刚才会议上她虽然没有明确支持海外分部，但也没完全站在他这边。

两人在消息里又你来我往地争论了几句，最后她只回了个“明天会上再说”，便没了下文。

庞尊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心里更闷了。

他伸手抹开窗户上的一片水雾，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潮湿的玻璃上划拉着，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争论，想着毒夕绯那些模棱两可的态度，想着她偶尔在会议上与他针锋相对时，那双漂亮眼睛里闪烁的、让他捉摸不透的光。

等他稍微回过神，目光落在玻璃上时，动作瞬间僵住。

蒙着水汽的玻璃上，赫然写着“毒夕绯”三个字。笔画有些乱，但清晰可辨。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狂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抬起胳膊，用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子在那片区域胡乱擦抹，直到玻璃上一片模糊，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抬眼想透过被擦花的玻璃看看外面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玻璃窗外，隔着那片朦胧，毒夕绯就站在那里。她似乎也是刚回来，身上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有些乱，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惊讶和玩味之间的表情，目光穿透模糊的玻璃，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脸上。

庞尊吓得往后一退，膝盖撞到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形象全无。

毒夕绯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庞尊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机械地走上前，扳开了窗户的锁扣，将窗户推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了他周身不自然的热度。

“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毒夕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块被擦得花里胡哨的玻璃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回到他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庞总好雅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大晚上的，在玻璃上练书法？”

庞尊强行镇定，嘴硬道，“随便划拉两下而已，谁练书法了！”

“是么？”毒夕绯眉梢微挑，语气里的笑意明显了几分，“可我刚才，好像看见我的名字了。”

庞尊感觉脸上的热度刚刚被冷风吹散一点，此刻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甚。

“....怎...怎么可能会有你的名字，别太自作多情了。”庞尊有些结巴。

毒夕绯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没有再调笑他。她只是将手里的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语气恢复了平时工作时的淡然，说道：“明天评审会的资料，我刚修改完，打印了一份，想着如果你灯还亮着，就顺便跟你对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块玻璃，然后看向他，语气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看来庞总现在……可能没空？”

庞尊：“……”

毒夕绯微微颔首：“那明天公司见吧。”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沿着观光走廊不紧不慢地朝另一边走去，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庞尊还僵硬地站在打开的窗户边，冷风呼呼地往里吹。

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脸颊，看着毒夕绯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过一样，又乱又麻，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

该死的。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冷风和窗外城市的喧嚣。

玻璃上的水汽又开始重新凝结，慢慢模糊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