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许淮安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空间里,看见都暻秀出现她立马起身,捶打着那透明的屏障。
“都暻秀,放我出去!”
都暻秀别闹了,许淮安。
都暻秀无奈地看着她。
都暻秀当初要不是你觉醒了,把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
都暻秀我也不用把你关起来。
都暻秀还去另一个世界找了另一个许淮安来替代你。
她没有力气再呼喊,瘫软在地。
“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人生是这样...”
都暻秀蹲下身,平视她。
都暻秀...你知道吗,
都暻秀她做得比你好多了。
都暻秀你经历过的一切,她也经历过。
都暻秀如果她是你,这个故事的结局肯定不会是这样。
是你的偏执与疯狂...才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都暻秀许淮安,你的结局是你自己造成的。
她比你更值得幸福...
连我,都忍不住希望她可以过得好...
虽然是我亲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
虽然她现在的痛苦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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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天闷闷地掉下雨来,风刮过脸颊都带着刺骨的疼,许淮安看着这天气暗道不好。
忘记带伞了。
她眼见着大家都撑着伞,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她脱下校服外套也向雨中冲去。
边伯贤安安...
边伯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好像在人群中看到许淮安披着校服跑进了雨里。
温酒怎么了,伯贤?
温酒没有听见他低声的喃喃,发现他望着一个地方失神,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却只看到放学时三三两两的人群。
边伯贤没事...
边伯贤转过身,将手中的伞往温酒那边偏了偏。
边伯贤先送你去社团吧,酒酒。
温酒不好意思地笑笑。
温酒要不是世勋今天不舒服先回去了,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
边伯贤没关系,就算世勋在,
边伯贤你也可以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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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淮安将校服盖在脑袋上也阻挡不了暴雨的侵袭,她穿梭在雨中缓慢移动着的雨伞间,踩在地面上的每一步都会微微溅起水花。
直到雨下得越来越大,许淮安浑身都被淋湿。
抬眼恰好瞧见前面有个便利店,许淮安如同见到了救星,她立马拖着狼狈的身体匆匆进入。
刚进便利店她就扑向收银处。
许淮安你好,这有雨伞卖吗?
吴世勋站在收银机前,淡淡地回应。
吴世勋今天卖完了。
两人抬头对视的瞬间都怔在了原地。
许淮安吴世勋...
许淮安你在这打工吗...
许淮安看着他制服衣襟上的胸牌,想到他就是靠这样打工来还债吧。
吴世勋嗯...
没想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遇见对方,他们都有些局促。
许淮安你不怕温酒发现吗?
吴世勋不会的...
吴世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其实还是很心虚的。
还债的事情他一直瞒着温酒,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欠了多少,他只觉得像一个无底洞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填满。
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
即使现在温酒暂时还没有发觉不对。
吴世勋就算发现了也没关系...
吴世勋我会保护姐姐的。
无论是打工还债还是挨打,这种辛苦的事情,本就该是他去做的。
温酒只需要和以前一样,带着幸福的笑容在阳光下跳她最喜欢的舞蹈就好。
这是吴世勋唯一所想的。
吴世勋回神,看着许淮安正整理着她湿透了的衣服。
他突然想起她上次跳下湖里去救温酒上来时,也是这样湿漉漉的模样,但她自始至终只在乎温酒的安危,都忘记给自己换一套衣服。
吴世勋...
啧,算了。
看在她救过姐姐的份上。
吴世勋走进便利店的仓库,过了两分钟,他就拿着一条毛巾和一张塑料小板凳出来了。
吴世勋喂。
吴世勋先把凳子放在地上,示意她坐,接着又直接将毛巾丢在她脑袋上。
吴世勋擦擦吧。
许淮安谢谢...
许淮安拿着毛巾擦起了自己的头发。
她看着雨沿着便利店的屋檐一点点滴落,外面的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迹象。
尽管下着雨,也偶尔会有路人来来往往。
毛巾搭在她脑袋上,她坐在小板凳上远远瞧着吴世勋工作。
许淮安吴世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给便利店的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吴世勋回答了她的话。
吴世勋和你不是一类人。
吴世勋像是一个单独的故事。
完全孤立在原著之外的另一条支线。
不被作者偏爱的孩子。
连故事线都只能靠自己补全啊。
许淮安想起周婷很喜欢问自己的一个问题,突然也很好奇吴世勋的答案。
许淮安吴世勋,到底什么是幸福?
幸福?
吴世勋只记得自己和温酒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互相舔舐伤口。
只记得,是他的出现,毁掉了温酒的家。
只记得痛苦到极致时,只想说对不起。
他忘记了,或者说,他从未感受过,所谓的幸福。
吴世勋不知道,也不重要。
他的生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痛苦的,他的降生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他又何必在意幸不幸福。
生来就被抛弃的人,没资格谈论幸福。
许淮安犯了轴,想要问到底。
许淮安温酒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你在温酒身边的时候,会感到幸福吗?
提及温酒,吴世勋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吴世勋你什么时候回去,你问题好多。
许淮安雨还没停啊。
许淮安苦笑。
这个阴雨绵绵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不再下雨呢。
吴世勋,如果我知道你的心,能不能带你一起挣脱这个世界的束缚呢。
啊...她好像又在多管闲事了。
说了那么久,许淮安也有些口渴了,她走到冰柜里拿出一瓶饮料,放到柜台上。
吴世勋许淮安,你爱过自己的救赎吗?
吴世勋边帮她扫码边漫不经心地询问,嘴角泄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吴世勋我对温酒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是温酒父亲的私生子,是温酒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破坏了他们家庭的罪人。
连将他生下的妈妈,都觉得他是留不住父亲的废物。
只有温酒从未恨过他,甚至还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温酒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救赎。
所以,伤害过温酒的人,他都会要他们付出代价。
至于他幸不幸福...
温酒幸福不就够了吗。
许淮安接过饮料的手有些颤抖,熟悉的声音又开始在耳畔回响。
“小安安别担心,小边哥哥保护你。”
“小边哥哥做你的大英雄,”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保护你。”
许淮安是啊...
许淮安又有谁会不爱自己的救赎呢?
许淮安想,自己不该买那么冰的饮料。
因为真的,好冷啊...
冷得有些想哭。
许淮安再见,吴世勋。
许淮安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又奔向雨中。
吴世勋目光追随她,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被雨水的雾气淹没。
他低下头,整张脸被刘海遮住,躲在阴影里。
吴世勋我说错了,许淮安。
吴世勋我们好像...是同一类人。
我们都有些偏执地爱着自己的救赎。
就像是刺猬,宁愿拔掉自己身上所有的刺,只为了拥抱的时候,不扎疼对方的手。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