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城门相送老黄刮着秋风,徐凤年怔怔好几日,追问着瓷娃娃你也会走吗?尽管她答了好多次同样的答案,这世子爷着了魔一般,整日缠起瓷娃娃,晨起就寝蹲在她院门,溜进屋里头,咿咿央着她陪自个儿说会儿说,唔唔讲了许多,说起二人初见的时候,随老黄三人游历六千里的旧事,太多了……瓷娃娃两眼一闭歪头睡倒一侧。
世子爷微微侧头,贴着娇娇人儿的头顶,低声呢喃了一句。

“睡吧……瓷娃娃……”
他盯着闻人璧的睡颜好一会儿子,良久,似有几分倦意,渐渐阖眼,生怕眨眼间也没了个瓷娃娃。
可真到眨眼间便入冬了。
北凉,居西北,苦寒之地,十冬腊月,清凉山,好大雪。
瓷娃娃惧寒,一旦入了冬,剑也不练了,窝在世子爷的梧桐苑避寒,倒也随她鸠占鹊巢,徐凤年哄她不做做天下第一了吗?她也无精打采敷衍了事,谁来了也不好使。
徐凤年屋里烧着地龙,庭院里飞雪如絮,里边如沐春阳,尽管如此瓷娃娃照样不堪北风刺骨。

“闻人璧!”

“闻人璧!”
世子爷高唤的声音渐远渐近,从外堂一路喊进里屋,红薯快步跟前拿开身上的狐裘,他自个儿拍走肩上的碎雪,径直走进。
红薯紧忙跟上解释道。

“世子,闻人姑娘方才喝了药睡了过去。”

“今日这睡了第几回了。”

“闻人姑娘身子不爽,前后小憩共有十二回了。”
世子爷急匆匆绕过屏风,一手掀开锦幄纱帘,来到罗汉床边坐下,瞅见锦裘暖被里露出一张通红的圆脸。

“可是昨夜受了寒气,今日个儿要饮什么药啊?”

“医师过来瞧过来了,并无大碍,只是姑娘身子耐不住冷热交替,睡得不踏实,心气有些散了。”

“没事就好……”
世子爷听了红薯一番话,暗暗松了一口气,眼下更有一件要紧的事,他盼着瓷娃娃能够陪他在一块完成。
他见瓷娃娃忽地蹙紧眉头,忍不住伸出一只凉手,搭在她的半脸上,饶有兴致盯着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瓷娃娃喉间懒洋洋发出一声唔,微微扭头,想要甩开徐凤年的大掌。
她不适地睁开眼,望见一张风流挂笑的俊脸蛋,还能有谁,霎时气不过,干脆整个人如同乌龟缩壳般往被里扭了进去。
谁知,突然被脚底下的汤婆子烫了一记,被里头闷闷叫了一声。
“啊!”

徐凤年伸一手,愣是将瓷娃娃从被窝里捞了出来。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

“身子好些了么?”
瓷娃娃顺手把汤婆子丢进世子爷的怀里,卷起一边裘被翻了个身。
“不好。”

“太冷了,想回青州了。”


“好,那我就跟你回去。”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顿时俯下身,笑吟吟贴着瓷娃娃耳畔,不紧不慢念叨起来。

“到时你与你义父说一声,北凉徐凤年向岳父问好。”
瓷娃娃咻一下溜出暖被,洋洋得意般直起身坐着。
“走,我现在就带你回青州。”


“不急,不急。”
世子爷顺势半身倾倒在少女的腿上,懒洋洋地侧卧一旁。

“现下只盼你好,再过三日,我便要及冠了。”

“瓷娃娃你也来吧,可好?”
瓷娃娃一面大口喘气,一面出声回应起他。
“好了好了,我听见你比我老了。”


“老了……”
自从老黄离开北凉之后,若是与世子爷单独相对,这个少年郎无端端多了许多心事一般,说话间黯然神伤,有时趴在她的身上怔怔淌出一行泪。
说不上来是什么,瓷娃娃瞧了也恍惚多时。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情愿世子爷还是那样满不在乎的纨绔浪子啊。
或许,他是日后的北凉王,注定不得自由?
徐凤年总说羡慕她日日没心没肺,过得快活逍遥。
“世子爷不必感怀伤情,人生在世,且随君意。”

她自由吗?她逍遥吗?
这是徐凤年看见的自由。
——

诈尸啦!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在看
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