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朔风吹。
瓷娃娃倚倒瘫坐在门前,拿起摆在门槛上酒碗,大口饮尽,接着举碗起身,跌跌撞撞啪一声整个人趴在矮桌上。
“老黄,你说那什么王仙芝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又是谁呢?”


“哈哈哈!天下第一!就是那李淳罡。”
“那我要挑战天下第一!”

老黄望见闻人璧吃醉的憨状,霎时想起在东海武帝城那位飘然道长的风姿,一对师徒两个模样,不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突然间回想起,赵怀渡与王仙芝三招认输,闻名江湖的琳琅剑法也黯然失色,想他赵怀渡自此闭关武当不问世事,这弟子却出来闯荡江湖,处处惹事,显然忘却了什么,只将武当旧事抛之脑后了,是喜是哀?谁知?
可是赵怀渡敢败,他老黄不敢,甚至连一个弟子也没有。
他确实有些嫉妒赵怀渡。
老黄定定凝视着瓷娃娃,沉吟不语,忽地伸出一掌,落在她的头顶。

“好孩子。老黄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闻人璧半阖着眸子,略显几分醉态,听见什么有趣的事儿,猛地抬起眼皮,轻轻颔首,等着老黄继续说下去。

“一个王侯世子出家学道,他叫赵怀渡。”

“武当王小屏的弟子,练剑出神入化,自创一套剑法快而无形,取名‘琳琅剑法’。”
听到一半的瓷娃娃蹙起眉头,又是什么琳琅剑法,又是谁赵怀渡,她不明白,她不知道。
“赵怀渡跟王仙芝有什么关系吗?难道他也挑战王仙芝不成?”


“对了,他也在武帝城跟王仙芝打了一架,他的剑断在武帝城。”

“他是一个败给王仙芝活着离开武帝城的武当道长呐。”
瓷娃娃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老黄,你害怕吗?”


“怕。”
老黄答得干脆,看着世子爷与瓷娃娃的神情,一个五味杂陈,一个天真不惑,顿时哀叹一声,露出一抹凄凄苦笑。

“我跟王仙芝打到一半,连输都不敢输。”

“我逃了。”

“赵怀渡是自己走的,他甚至向王仙芝再次约定他年武帝城再会定要一决高下,哈哈——”
“那姓赵的还不如死在你前头。”

瓷娃娃听老黄讲的这个故事一点儿也不好听,哪里有趣了!分明可恶得很!尤其是那傲慢的天下第二,还有骄傲到不肯输还要走的赵怀渡!
但凡赵怀渡死得干干脆脆,老黄也不至于这般忧愁善感。

“……”
老黄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呢,瓷娃娃到底是个娃娃天性呢,想的事十分纯粹,说一便是一,说二就是。
她大抵尚未面对过一场虚无的恐惧。
真是傻孩子。
老黄后面的话到了喉间通通咽回去了,他不想再说赵怀渡这个人,反正瓷娃娃知道了又如何呢,她当下便是无忧无虑。
他不想说了,他忽然间郑重其事地与徐凤年推心置腹。

“少爷,是你告诉了我一个答案。”

“我?”
徐凤年可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本事能够撼动一个江湖游侠的心思,他甚至连瓷娃娃的心事都没猜透。

“是你,少爷。”

“咱们三中外游历这些年来,少爷一个不会武功的世子,遇到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事。”

“却一次都没有退缩过啊,老黄实在是感到惭愧。”
“有人追着世子爷,还是跑得很快哩。”

本来凄凄惨惨的落寞思绪,突然被瓷娃娃一句挖苦打破了,满座大笑不止。
徐凤年先是伸手掐了掐她的肉脸,嗔怒道

“就你这臭丫头抛下我的时候更快!”
“哎呀呀!世子爷要捏疼我了!”

老黄望着少女少男的打闹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冲击着大脑,举杯痛饮一大坛酒,难解心中的别离之苦。
他着实有几分舍不得。
不是自己输给王仙芝,而是怕再也不回来了。
——

没想到吧我诈尸了

还有小伙伴在看吗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想的细节都对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