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澄梗边跑边挥手告别，生怕错了一秒。

　　没有感谢，

　　没有查看她的伤势，

　　甚至留一点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打算都没有。

　　美羊羊一肚子斟酌好的台词只得憋着，失落地看着澄梗离开的背影。

　　只是澄梗不知道，美羊羊捂着胸口，步伐随着身体的摇晃不稳地靠向墙边，身体缓缓滑下，洗涤胜白壁的瓷墙上流下一道殷红的血痕，她的眼睑下垂，再也支撑不住地坍然倒地，风呼啸，夜不寐。

　　走廊的灯依旧亮着。

　　“懒羊羊，给！”

　　澄梗一只手撑着膝盖喘气，一只手拿着盒子，身后是为来得及关的房门，冷气刷刷往里赶。

　　正好十二点，幸亏她跑得快。

　　“嗯？”懒羊羊不明所以。

　　“生日礼物。”澄梗艰难地顺了顺呼吸。

　　“你刚才跑出去就为了这个？天气这么冷。”

　　懒羊羊的语气隐隐似乎透着责备的意思，这是关心她吗？

　　“没有的事，仪式感很重要，今天你生日，我不巧东西落在家里了，刚才头脑发蒙一股气跑回家去拿了。”

　　澄梗关上门，故作楚楚可怜地蹭了蹭懒羊羊：“看在我好心的份上，你先别骂我，看礼物吧，寿星大大！”

　　懒羊羊轻咳一声，“你啊，”他轻轻打开盒盖，一朵玉冰剔透的花蜷缩在窄小的盒子里，浑身散发着清爽怡人的气息，细闻之下惊觉其中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贵。

　　澄梗自觉这花挺好的，稍稍用余光瞄了懒羊羊一眼，懒羊羊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除了眼眸猛的锁紧。

　　澄梗忐忑地揣测着懒羊羊的表情，不料懒羊羊忽然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她听见懒羊羊颤抖的声音悬在头顶：“你这么这么傻？”

　　“嗯？”她好心送他礼物，他怎么还骂她傻，难不成是美羊羊送的礼物有问题？

　　懒羊羊眼睛似有暗流滚动，，“玉仙冰桂，花中帝姬，生于花嗜骨，别称狐雪堑。此雪峰常年寒冰覆盖，一眼望去高耸入云，传说它陡峭崎岖，碎岩难攀，去的不是有去无回，就是染上重疾回来也一无所获。”

　　“有那么严重吗？”

　　澄梗不以为然，美羊羊不就好好地回来了么？

　　好像也不是……澄梗回想到美羊羊当时的样子迟疑了。

　　懒羊羊没回答，紧张地打量着澄梗，全身没一处恙处，不解道：“你怎没事？”

　　澄梗心里咯噔一声，大事不妙，她必须让懒羊羊换个话题，“你希望我有事？传说毕竟是传说，我老早以前去的，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这句话打消了懒羊羊的疑问，他继而转移话锋：“可是，我一个男生，要花……”在接受到澄梗恶狠狠的刀子眼后，懒羊羊过得抱在怀里，“我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花，其它男生羡慕都羡慕不来，也只有我们饭桶组的橙子大小姐能有了。”

　　懒羊羊本以为这样说能哄澄梗开心，回头看的是澄梗一脸的失望。

　　午夜一点，窗外的一切阒静幽深。

　　“懒羊羊，我能不能睡在你旁边，”她仓皇地解释道：“放心，我会去前台借被子打地铺。”

　　“不行，”懒羊羊坚决推手，尔后莞尔一笑：“让女生睡在地上这件事传到喜羊羊耳里，我会一个月寝食难安的。”

　　“你是病人……”

　　“不行就是不行，你也是病人。总之要么你睡床上要么我打地铺。”

　　这……她有的选吗？

　　他们俩打闹着，皆不知道走廊的灯一直亮着。

　　是夜。

　　“你这女人烦不烦，问这问那，我当真是瞎了眼选择了你！”

　　澄梗迷惘地看向四周，这是什么……

　　“你现在嫌我烦了，是谁背着老婆偷情的，是你！你不仅欺骗了我的感情，反倒现在嫌弃我了啊？”

　　“呵呵，不知道是谁花着我的钱心安理得。”

　　眼前站着一对看不清面目的男女，男人提着公文包一脸不耐烦，浓妆艳抹的女人扯着嗓子试图提高气势。

　　“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瞎了眼看上你！”

　　女人气的弯腰拔下高跟鞋狠狠砸向了男人，“你他妈看上的分明是我相貌，现在我辛辛苦苦生下你的杂种身材变了型，才过着这种无聊至极的日子。”

　“不可理喻！”

　　男人也不甘示弱，挥起手就是一个巴掌。

　　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

　　澄梗内心无力地呐喊道。

　　“我受够了，离婚！”

　　“离婚就离婚，赶紧带着你的小杂种给我滚！”

　　“呵呵，也不知道是谁厚着脸皮站在别人的房子里。”

　　“你……小更？”

　　女人刚准备反驳，打开房门走出来的年幼的澄梗吸引了女人，女人心虚地解释：“不是，小更，你听我说，不是你……”

　　乳名为小更的女孩正是澄梗，她仰起低垂着脑袋天真地说道：：“爸爸妈妈你们是在玩游戏吗？小更也想玩。”

　　男人松了一口气，打诨道：“是啊，爸爸妈妈在玩游戏呢，小更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小更睡不着。”

　　男人一听，走上前小心地抱起小更，“是爸爸不对，咱们睡觉去，明早小更是要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了。”回头给了女人一个商量的眼神。

　　夫妇俩实在不忍伤害无辜的孩子，协定以后吵架归吵架绝不能伤害孩子，不到孩子长大找工作那天，坚决不提离婚的事。

　　这日子似乎就这么安定和谐地过去，夫妇俩再也没吵过架，至少是在澄梗面前，澄梗有时会忘记这段画面，被一时的美好给蒙骗，但它太过刻骨难忘，每每入眠，澄梗总是吓醒，就如同现在一般。

　　她不是私生子，她妈妈不是小三。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才不是什么肮脏的私生子。

　　她不该想这些的。

　　她不该承受这些的。

　　为什么她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滚出去，我恨你！凭什么你可以心安理得地获得这一切！凭什么你身在福中还要这么虚伪地装可怜！”

　　“我恨你，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让你也尝尝我此刻仿佛堕入修罗地狱的悲恸！”

　　“等着吧，等我找到你！”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方娃娃头女孩诡异阴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