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不顺。
从比赛的那天开始,时光的生活就如同被诅咒了一样,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提醒他,警告他,你也不要因为之前的顺利而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寻常他都把自己假装的大大咧咧的,想要让那些痛苦侥幸的被蒙混过关,可是他太低估一个棋手的记忆力,所有的画面,语言,都会被清晰的保留着,像是在脑子里安装了一个放映机,一遍又一遍的再放映。
他的一些不以为然,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时时刻刻的拿出来复盘。
就好比说俞亮和那个女孩相处时的垂下的眼神,让他与冠军失之交臂的那一手臭棋,反复作妖发作疼痛的胃,抱着马桶一遍又一遍的吐直至吐出胆水,低烧,甚至被母亲窥探着他内心深处压抑住的秘密,他就如同搁浅的鱼,就在那一刻,那一瞬间开始窒息,母亲苦苦挣扎,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样的话,他之前所有的装傻充愣全都化为乌有,不可再作数,时母却依然含着泪劝慰他道,如果你惦记一个人让自己那么痛苦的话,那还是早点放手吧。
“妈,你就别管了,就这样挺好的。”
他心不在焉的把棋子摆放在棋盘上,这些动作早就产生了不可遗忘的肌肉记忆,棋子是冰冷的,冷酷无情的给予他冰冷,他就像是在拿捏着黑白色的冰块,说实话,这几日他真的是把倒霉这件事完美的透彻到底了,早上他匆匆忙忙的到棋室的时候,许厚脸上挂着难为情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我们棋室的中央空调坏了,维修师傅下午才能来,就先委屈一下,成不。”
时光为自己的晦气轻叹,顺带宽慰似的打趣道“没事儿,我这身上肉多,够防寒。”
他下了几个棋子之后,哈了哈气,搓了搓手,甚至都能吐出点白雾来,外面的寒气从玻璃窗的夹缝里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把他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肤一点点的吞噬,就在你猝不及防的之时,当头一棒,深入骨髓,把你冻到怀疑人生,天哪——
时光忍不住在内心里疯狂的咆哮,手上落子的力度也被他的情绪所带动,愈发的激烈起来,啪,啪,那可所谓是震耳欲聋,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颤,在空旷,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打谱的动作也被他带了点煞气,若是在比赛现场上,对手也许真会因为他而心有余悸。
“时光,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时光手里的棋子在那一刻变的拿不稳了,他把棋子小心翼翼的摆放在它应该落下的位置,然后把卫衣帽摘了下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俞亮,他先是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和母亲的交流,备受刺激,因而产生了什么不得已的幻觉,还带着声音的那种,便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扶正了脸上度数早就不够他带的眼镜“啊?”
“啊什么啊。”俞亮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高兴,好看的眉毛又皱在了一起,他身上的衣服一如既往的恰当又合身,鞋子踩在擦的发亮的地板上,产生了清脆的声响,身上的大衣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着,时光发现他的手里还提着门口新营业的那家奶茶店的纸壳,不经意想,也不知道每天吃的清汤寡水的俞亮,什么时候好这口了“……你怎么过来了。”
俞亮就安静的看着他,双眸犹如毫无波澜的清潭,柔丝般的,弓样的眉睫,掩荫着盈盈的双眸“你说呢?”
“…嗯?你来找人吗?哦对,绪哥今天过来了——他们都去吃饭了,你可能要等等了。”
“我是过来找你的。”俞亮捏紧里手里的袋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然后瞥了瞥他摆在桌面上的棋盘,手指敲了敲桌子“时光,你又在发什么脾气啊?”开口就是直冲冲的质问,让时光感觉莫名其妙的“我又干什么了?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又不接啊?”
“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我怎么不知道?”时光有些疑惑的歪歪头,开始急急忙忙的,从各个裤兜里找手机,俞亮看到他的动作“你手机欠费了。”
“是吗?那怪不得一直没人给我打电话呢,哈哈”时光有些反常的,尴尬无措,而又腼腆的笑了笑,然后终于从包里掏出了手机“不是,我手机欠费了你打我电话当然打不通啦!”
“……我给你充话费了。”
“啊?”他按了按自己诺基亚的按键,看了看碎的稀巴烂的屏幕,然后终于从脑海中把那段记忆扯了出来,突然间恍惚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好小心又谨慎的望着俞亮“我前天,好像把手机摔坏了。”